半个多月里，第七舰队一直在岘港港口日夜休整，检修舰体、补给燃油弹药、训练舰载编队。
哈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却把所有不甘都藏在了心底。
“将军。”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哈珀的思绪。
副官斯蒂芬少校快步走来，年轻的脸庞紧绷着，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张刚接收完毕的加密电文，步伐急促却规整。
他与哈珀同姓，无任何亲属关系，是舰队新锐骨干，行事干练沉稳，深得哈珀信任。
哈珀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镜筒，面色平淡，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花生顿的最新回电，刚刚解密完毕。”
斯蒂芬上前半步，将电文递到哈珀面前，语气恭敬。
“白房子与参联会敲定了新的方案。”
哈珀垂眼扫过电文上密密麻麻的字符，目光快速掠过，寥寥数语。
“绕行龙目海峡，汇合澳军，北上大马？”
“是，将军。”
斯蒂芬重重点头。
“花生顿权衡利弊后决定，改道龙目海峡，绕远路通行，先前往达尔文港外海与澳海军编队汇合，再协同北上大马。”
哈珀指尖轻轻捏着电文，沉默两秒，随手递回给斯蒂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通知各舰，即刻调整编队航向，改为南偏西，航速提升至二十节，全员加速行进。”
“收到！”
斯蒂芬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向通讯操作台，着手传达舰队指令。
舰桥之内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战舰引擎低沉的嗡鸣，以及窗外海风掠过舰体的呼啸声。
海图操作台旁，福斯特正俯身低头，专注核对一张张航拍与红外侦察照片。
他曾供职于中情局，擅长情报研判、局势推演，精准敏锐，极少出错，也是哈珀特意从情报系统抽调，贴身带在舰队的核心幕僚。
片刻后，福斯特抬手摘下眼镜，用制服衣角轻轻擦拭镜片上的细微灰尘，转头看向伫立在舷边的哈珀，语气严谨。
“将军。”
哈珀闻声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龙目海峡北口航道情况是否干净？有无异常部署？”
“常规商船通航正常，无固定封锁兵力，表面来看一切平稳。”
福斯特视线从雷达屏幕抬起来，镜片反射着舱内冷白的灯光，神色已经彻底敛平，只剩职业性的凝重。
“将军，有新情况。”
他语速平稳，没有多余铺垫，完全是舰桥值班汇报的口吻。
“今早我们升空的E-1B在两百六十海里方位，抓拍到一批红外与雷达回波，陌生海上编队，全程静默。”
说完，他抬手拿起那张红外成像底片，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哈珀身侧递过去。
照片画面很干净，海面背景一片漆黑，八九个亮斑排布得极为规整，标准的菱形作战编队。
最中间那枚光斑体量远超周遭，轮廓宽厚，是只有大型航母才具备的成像特征。
哈珀垂着眼，只看了两秒。
“航母编队。”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
福斯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整支编队应答机关闭，无任何民用识别信号，也未挂国际通行旗号。”
“结合近期南海、爪瓦海一线的活动轨迹，情报组统一研判，方志坚的舰队概率最高。”
哈珀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蹭了一下，动作极轻，几乎看不见。
这个名字，这段时间，他听了无数次。
麻六甲海峡出口的实弹军演封锁、南海多次贴身抵近监视、不讲规则的航路牵制、不开火却次次卡死米军部署节奏的战术骚扰。
所有让第七舰队憋屈、进退不得、只能隐忍退让的局面，源头全是这支舰队，全是方志坚。
次次都能掐着第七舰队的行动节奏出手，打精准的被动牵制，让他们次次吃哑巴亏，连反击的由头都抓不到。
最让他耿耿于怀的，还是麻六甲那次。
对方真的敢开火，还让他找不到由头。
他只能憋屈的退回来，看着对方封死整片航道，看着对方舰群在必经航路列队驻守，看着自己的第七舰队堵在寸步难行。
最后只能隐忍折返，退守岘港。
哈珀抬头，看着福斯特，语气冷了下来。
“航向、航速。”
“正南偏西，和我们航路高度重合，直指龙目海峡。”
福斯特报得干脆，语速极快。
“当前航速十八节，匀速稳定，没有加速赶路的迹象。”
哈珀眉头缓缓蹙起。
“他们抵达北口需要多久？”
福斯特低头扫了眼手边的测速演算板，快速报出数据。
“按十八节恒定航速，十五小时抵峡。”
哈珀抬眼看向舱内电子钟，九点二十分。
“我们？”
“我们二十节航速，十六小时抵达同一坐标。”
一句话，局势彻底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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