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比他们快一小时。
哈珀转身走到巨型海图台前，俯身盯住龙目海峡的狭长水道。
整条海峡最窄处不足十海里，水道拘束，大型编队根本无法展开作战阵型，只能单纵队鱼贯通行，像穿针一样挤过航道。
谁先占住北口阵位，谁就攥死整条航路的主动权。
福斯特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
“将军，我有个判断。”
哈珀头都没抬。
“说。”
福斯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海图的敌舰航迹上。
“麻六甲那次，对方也是提前占位、划设演习区锁海，用规则和站位封死我们。”
“现在这支编队同样提前压到前置航道，刻意压着航速不赶路，套路太像了。”
哈珀直起身，眼底那点隐忍彻底沉成一片冷锋。
“他们想提前抢占海峡入口，复刻麻六甲的套路，再堵我们一次？”
这句话落下，舰桥内原本细碎的仪器声响还在，但人的动静瞬间停了。
几名值班军官、雷达兵、通讯兵动作齐齐一顿，余光全都悄悄扫向哈珀，舱内气氛骤然绷紧。
福斯特立刻补了一句，留足严谨余地。
“这是我通过航迹推演判断，无法百分百坐实，不排除对方只是常规巡航过路。”
哈珀抬手打断，语气干脆利落，
“不用百分百，我不想再一次被打脸。”
他目光扫过一圈舰桥人员，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极重。
“上次在麻六甲，我们克制、退让、避免冲突，最后我们被动撤退，颜面尽失。”
他眼底压着那天的郁气，语气加重。
“但方志坚如果觉得，靠这种擦边牵制、拿捏底线的手段，可以无限复制，次次让我们被动吃亏 —— 他就错了。”
斯蒂芬快步上前，神色紧绷。
“将军，如果对方又报备军演、合法封航，我们强行加速突进，等于主动制造海上对峙，违背华府底线。”
哈珀转头看他，语气冷硬。
“我没必要再次退让。”
没有犹豫，他转头看向通讯台。
“接通威尔逊。”
通讯兵立刻调试加密频段，几秒内链路接通，递过话筒。
“威尔逊，我是哈珀。”
话筒那头传来小鹰号舰长威尔逊沉稳的应答。
“收到，将军。”
“全队航速提至二十四节，航向不变，全速突进。”
对面沉默半秒，带着不明所以的谨慎。
“报告将军，二十四节高速航行，补给舰跟不上编队节奏，会直接脱节，后续补给链会断。”
“补给舰原地待命。”
哈珀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等我们过峡完成汇合，再回头接驳。主力编队，全速前进。”
短暂沉默后，威尔逊沉声回道。
“明白，即刻执行。”
通讯切断，话筒归位。
舰桥里所有人都清楚，这位隐忍了快一个月的中将，这次不打算再退。
福斯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低声追问道。
“将军，一旦对方确实封锁海峡，我们全速顶上去，局势会彻底失控。”
哈珀回头，眼神很冷。
“海上最忌被动，上一次就是最好的例子。”
“要么我们抢先占住通道，握稳主动权；要么慢悠悠赶路，等着对方堵死路口，再重演一次麻六甲的难堪。”
“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没人再劝。
整支舰队开始提速。
小鹰那庞大的舰体率先破开海面，舰首犁开厚重浪墙，白色水沫被高速气流扯得细碎纷飞。
巡洋舰、驱逐舰依次调整动力输出，阵型顺势前压，整支编队的行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抬升，海面尾浪层层叠叠，拖出极长的航迹。
接下来几个小时，海面依旧平静，可舰桥内的气氛始终紧绷着。
哈珀寸步不离海图台，让情报组每小时刷新一次敌舰坐标、航速、航向，实时对标双方时差距离。
十一点，数据更新。
“敌舰距我二百四十海里，航速十八节，航向无偏移，匀速稳定。”
十二点，再次刷新。
“距离二百二十海里，敌方状态无变化。”
下午一点，雷达兵忽然抬头，语气带着明显异样。
“将军，敌舰降速了。”
哈珀立刻俯身盯紧屏幕。
“多少。”
“十四节，刻意压慢航速，不再向前突进。”
舰桥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懂，冲刺节点突然降速，绝不是无意操作。
福斯特立刻在海图上推演测算。
“按十四节航速，他们抵达海峡的时间，会推后三到四小时。”
哈珀盯着屏幕上稳如死水的敌舰光点，嘴角极淡地抽了一下，不是笑，是看穿套路的冷意。
“福斯特，你应该看得出来。狭窄要道，后队全速赶路，前队刻意压慢。”
“目的只有一个 —— 等着我们冲到路口，他们刚好卡死位置，以逸待劳。”
福斯特瞳孔微缩，瞬间通透。
对方根本不是抢路，是卡时差。
故意延后抵达，精准堵在他们长途奔袭、阵型收拢、进退两难的节点上。
心思之阴毒，算计之精准，完全是方志坚的风格。
哈珀断然下令。
“通知全队，航速提至二十六节，引擎满负荷运转。”
斯蒂芬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劝阻。
“将军，二十六节已是动力系统警戒线，长时间满负荷运转，会造成舰体劳损，存在机械故障风险！”
哈珀眼神锐利，语气压得很重。
“劳损可以修，故障可以排。”
“一旦再次被堵在海峡外，我们丢掉的是战略主动、舰队颜面、华府部署大局。”
“孰轻孰重，不用我教。”
“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
斯蒂芬不敢再劝，应声转身传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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