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顾校尉！”
台下，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了参差不齐、继而迅速变得整齐划一的轰然应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所有人都必须承认，这位以无可匹敌之姿踏过登阶路的年轻人，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随着魏晓晓宣布顾铮正式晋升第七卫校尉，场中气氛微微一肃。紧接着，一位身着靖魔司文职官服、面容肃穆的书记官手捧一卷烫金册页，从高台侧后方走出，立于魏晓晓身侧，面向全场，朗声宣读：
书记官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官方的威严，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赐‘神兵一口！、赐‘玄光护心镜’法宝一面！此镜可自动护主，感应邪祟阴气，激发明光，震慑邪魅，”
“赐‘蟒鳞软甲’宝甲一件！此甲以异种妖蟒鳞皮为主材，辅以金丝编织，轻便坚韧，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书记官顿了一顿，继续宣读，声音越发高昂，每念出一项，都让台下众人眼中的光芒更盛一分：
“赐东阳城内城‘青竹巷’三进宅院一座！仆役、家具一应俱全！，赐东阳城繁华地段临街铺面两间！地段由顾校尉自行挑选！赐黄金千两！以资家用！”
物质赏赐宣读完毕，书记官换了口气，念出了更让在场所有靖魔人，尤其是那些队长、资深靖魔人心跳加速的内容：
“特许顾校尉进入‘靖魔司典藏阁’三层以下，任意阅览、抄录功法、秘术、卷宗，时限一年！”
“特许顾校尉进入‘司库’，凭功勋或自费，优先挑选各类丹药、符箓、材料等资源！”
“授顾校尉组建‘亲卫队’之权，额定十人，可从靖魔司预备人员或外界招募合格者，一应待遇比照正式靖魔人，由司内统一拨付！”
“授顾校尉‘举荐权’，可举荐有功或资质优异者入靖魔司为预备人员！”
整个广场，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紧接着，“嗡”的一声，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台下，数百靖魔司成员，无论队长、普通靖魔人还是预备人员，脸上无不露出震惊、羡慕、乃至嫉妒的复杂神情。一些资历较老的队长，更是呼吸急促，眼神火热。
羡慕、惊叹、感慨、算计……各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许多原本对顾铮快速晋升还有些微词的人，此刻也被这丰厚的赏赐砸得有些失语。
顾铮也是啧啧称奇，队长的待遇和校尉的待遇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这一整套赏赐，可谓面面俱到，从个人实力到家庭生活，从修行资源到权力根基，全都考虑到了。价值何止万金！这确实是大手笔，也彰显了靖魔司，或者说魏晓晓对他这个新晋校尉的重视与期望。
晋升仪式结束后，又经历了一番同僚的恭贺与寒暄，顾铮才得以脱身，离开依旧气氛未散的靖魔司衙门，准备回家报个喜。
喧嚣渐远，他心中却并未完全平静，曹金虎之前私下里与他闲聊时，看似随意提起的几句话，此刻在脑海中清晰回响。
“都尉，两位副都尉，十位校尉……嘿，顾铮，你如今也算正式挤进这东阳靖魔司最核心的十三人圈子里了。”
曹金虎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咱们靖魔司，虽说是朝廷鹰犬，专司斩妖除魔，但这人心啊，只要聚在一起，就免不了这些。”
顾铮当时只是默默听着。曹金虎看似粗豪，实则心思通透。他是在提点自己。
有句话怎么说的？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靖魔司都尉，乃是一郡巨头，与统辖千万黎庶的郡守聂虎成地位相若，手握监察、缉捕、先斩后奏之权，势力盘根错节。
如此权柄，自然也是各方势力、各种心思交汇博弈之地。也就是魏晓晓背景够硬，手腕够强，实力够高，这都尉的位置才坐得稳如泰山，将内部许多明争暗斗压制在水面之下。
但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魏晓晓不可能永远待在东阳郡。以她的实力、背景、功劳，高升是迟早的事。一旦她离开，这都尉之位空缺，便是东阳郡靖魔司，乃至整个郡格局的一次大地震。
理论上，接替希望最大的，自然是两位副都尉，曹金虎，以及那位出身司州大族郑家的郑副都尉。
曹金虎是平民出身，靠着实打实的军功和一身本事，从最底层一刀一枪拼杀上来，在靖魔司中下层以及部分务实派校尉中颇有威望。
而郑副都尉背靠郑家这棵大树，资源、人脉天然雄厚，暗中向他靠拢、或与他家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中高层，恐怕比支持曹金虎的只多不少。
但曹金虎也有他的优势。魏晓晓显然更欣赏、更信任这位凭自身本事上来的副手。
若魏晓晓离任前有所安排，她的话语权和对继任者的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这是一场实力、背景、人望与上层倾向的综合较量。
想到这里，顾铮不禁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从他拿着曹金虎的引荐信踏入靖魔司大门那一刻起，在很多人眼里，他身上就已经打上了“曹系”的烙印。
若非后来因燕赤霞的关系，机缘巧合入了魏晓晓的眼，得到了这位顶头上司的些许看重和回护，他在靖魔司中受到的明枪暗箭、各方掣肘，恐怕要比现在多得多。
派系，有时候不是你不想选，而是形势和机遇把你推到了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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