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钟响过九声,余韵仍在京城上空回荡,明德门缓缓洞开。
最先涌入的,是十六卫的铁骑。
战马皆是清一色的河曲马,高大雄骏,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如闷雷滚过天际。
士卒们身披明光铠,赤色战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万胜!万胜!”
百姓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十六卫之后,是各地府兵。
陇右道的健卒,个个虎背熊腰,背负长弓,腰悬箭袋;河东道的精骑,马术精湛,阵列整齐;江南道的步卒,身披轻甲,手持长戟;剑南道的山地兵,背上插着短刀,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
一队队,一列列,从明德门一直延伸至太极宫内的广场,塞满了整条朱雀大街。
紧接着是突厥游骑。
他们自带一股剽悍之气,骑术精湛到可以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向两侧的百姓抛洒各种小件战利品。
铜镜、骨饰、小刀,引得人群阵阵哄抢。
阿史那匹黎策马走在最前,那张满是虬髯的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再之后,是水师。
“水师?水师也能打柔然?”
“怎么不能?他们也是苍梧的兵!”
北海水师都统孟威,扯着嗓子跟沿途百姓解释道:“没了船,上了马,我麾下的儿郎们亦不输任何人!”
可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不值一提。
最后压阵的,是辎重车队。
柔然王庭的金帐、可汗的狼头大纛、堆积如山的刀剑弓矢、成箱的皮毛药材、以及一串串垂头丧气的柔然贵族俘虏,被尽数展示在百姓眼前。
朱雀大街上的茶楼酒肆,探出无数颗脑袋。
有华服公子,有布衣百姓,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翁,有扎着冲天辫的孩童,有涂脂抹粉的姑娘。
一卖糖葫芦的小贩本想趁机抬价,可一晃神,糖葫芦便少了大半,他索性双手抱胸,嚎道:“吃吃吃!随便吃!明儿可得给钱了啊!”
满城沸腾。
太极宫的广场上,早早搭建了数十座观礼台,台上座无虚席。
右侧是沈氏宗亲。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王爷端坐前排,身后是家里的年轻晚辈。
左侧则是赶来的封疆大吏。
河东道巡察使、陇右道节度使、江南道观察使、剑南道处置使…一张张威严的面孔,此刻也难掩激动之色。
各州刺史、各府府尹、各县县令,乌压压地聚在一块。
人群中,有个穿着绿色官服的中年人格外紧张。
他不停擦拭着额角的汗珠,惹得身旁同僚频频侧目。
“老王,放松些,又不是让你上台领赏。”
此人正是河北道易州五回县县令,王明府。
他闻言苦笑。
景明四年,王明府金榜题名,便去了五回县,至今已有十一年…
整整十一年,他先后带领百姓,抗击柔然游骑十九次,战死乡勇二百三十七位…其余那些被屠戮的普通人,更是千余不止…
今日封赏,王明府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死于草原弯刀之下,被埋在边境的五回县百姓…如今,这日子终于是到头了…
他也能跟自己说一句:王明府此生,不愧圣贤书!
承天门上,钟声再响,全场肃静。
“吉时已到!祈天告祖!”
广场内外,百万军民齐齐跪倒。
一队礼官鱼贯而出,他们身着玄色祭服,手持玉圭,神色肃穆。
礼官之后,是六十四名青衣童子,手捧香炉、烛台、玉璧、帛书等祭器。
沈凛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玉具剑,步履沉稳。
五位三省老臣,腰杆笔挺。
众人行至广场中央那座高达三丈的祭天台前。
祭天台以黄土筑成,四面台阶各三十三级,台上设着天地神位和苍梧列祖列宗的灵位。
香烛已燃,青烟袅袅。
沈凛拾级而上,待登上台顶,他面南而立,接过礼官呈上的玉璧,双手高举过顶,声音沉浑:
“维景明十五年,岁次壬寅,十月庚子朔,嗣天子臣凛,敢昭告于皇天后土、苍梧列圣之灵…”
祭天祷文冗长而庄严,追述苍梧立国以来之艰难,历数先辈创业之不易,陈述北征之始末,感谢天地祖宗之庇佑。
沈凛念完最后一句,将玉璧投入焚炉,后退一步,再次跪倒。
礼毕,他起身,退下祭台。
接下来,该是太孙代天子宣读告祖祷文,现场却不见沈舟身影。
沈凛面色不变,他就没想着沈舟能来,当然,来了也不会让臭小子上,他有更好的人选!
没了那艘“破船”,苍梧还不走了?!
一道极小的身影,被独孤皇后抱出太极殿,那孩子穿着一身缩小的祭服,玄衣纁裳,头上戴着一顶三旒冕冠。
全场愕然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骚动。
“治殿下?”
“小殿下不是才过完一岁生辰吗?走都走不稳,话都说不利索…如何能登台念祷文?”
然而那孩子被独孤皇后放在台阶上后,竟奇迹般的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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