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江的晨雾裹着血腥气，云家战船"青蛟号"的青铜撞角上挂着冰霜。叶无尘指尖拂过结霜的弩机，混沌钟在识海轻颤——昨夜沉入江心的蚀金砂正在侵蚀船底。
"姑爷！东南礁石群有田家残旗！"了望塔上的阿七突然惊呼。少年脖颈缠着渗血的纱布，那是三日前为云海川挡箭的伤口。
云清歌霜魄剑穗忽地绷直："是诱饵。玄冥宗惯用九宫迷踪阵..."
话音未落，十二道水柱冲天而起。墨绿毒雾中传来铁索绞动声，十八艘蒙着蛟皮的快艇破浪而出，船首玄冥图腾泛着血光。
"起阵！"叶无尘振袖甩出九枚星纹钢钉。混沌钟虚影在船队上空显形，归墟之气化作罡风搅散毒雾。潜伏在水下的玄冥宗修士刚露头，就被云家箭雨钉穿咽喉。
"砰！"
江面突然炸开巨浪。披着前朝铠甲的尸傀踏浪而来，手中锈剑竟能劈开云纹钢盾。云翊挥剑斩断尸傀右臂，却被断手中窜出的噬心蛊逼退三步："这些是...是二十年前战死的云家军！"
叶无尘并指抹过钟身，清越钟声荡开十里。尸傀们动作骤僵，铠甲缝隙间渗出黑血——每具尸身心口都嵌着冰莲形状的蚀金钉。
"西南巽位！"他突然朝操舵的徐伯喝道。老船工猛转舵轮，"青蛟号"堪堪避过水下袭来的玄铁钩锁。三条毒蛟破水扑向甲板，却被霜魄剑气冻成冰雕。
"姑爷小心！"阿七突然扑来。少年后背被毒蛟尾刺贯穿，手中罗盘却精准砸中蛟目。叶无尘归墟指劲洞穿蛟首，腥臭的毒血在甲板腐蚀出星图状孔洞。
江心突然传来埙声。叶无尘怀中的护心镜剧烈震颤，映出三里外楼船上的玄袍乐师——那人吹奏的骨埙，分明是半截龙角所制。
"是玄冥左使阴九烛！"云清歌剑气劈开浪涛，"三年前幽州瘟疫..."
霜魄剑突然悲鸣。阴九烛袖中飞出九盏魂灯，每盏灯芯都跳动着云家子弟的生辰火。云海川目眦欲裂："翊儿的魂灯！你们竟敢..."
"老东西话真多。"阴九烛屈指弹灭一盏魂灯，云家船队当即有战船自燃。凄厉惨叫声中，叶无尘混沌钟暴涨如岳，钟壁"器"字道纹竟将魂灯幽火尽数吞噬。
"怎么可能？"阴九烛骨埙裂开细纹，"这是圣主亲赐的噬魂..."
"你主子没教过你吗？"叶无尘踏着钟影凌空逼近，"归墟之气专克阴邪。"
玄袍炸裂的瞬间，阴九烛化作万千血蝶。云清歌霜魄剑舞成光幕，仍有三只血蝶没入云翊眉心。青年突然抱头嘶吼，脖颈冰纹如活物般爬满脸颊。
"杀...了我..."云翊剑锋倒转刺向心口，"他们在用血蛊操纵..."
霜魄剑挑飞长剑的同时，叶无尘的归墟之气已灌入云翊天灵。混沌钟内浮现的虚影让云清歌怔住——那竟是三日前祠堂里燃烧的祭文灰烬！
"西南七十里，沉蛟湾。"叶无尘突然开口，"阴九烛的真身藏在当年沉没的太子龙舟里。"
......
午时的沉蛟湾阴云密布。阿七捧着星纹罗盘，指针在靠近锈蚀的龙首雕饰时疯狂旋转："就是这里！护心镜的波动..."
"哗啦！"
水面突然升起十二根青铜柱，柱身缠绕的锁链捆着具白玉棺椁。棺盖开启的刹那，云清歌霜魄剑险些脱手——棺中女子面容竟与她有七分相似！
"没想到吧？"阴九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二十年前幽州之战，云老家主用亲生女儿封印归墟入口..."
叶无尘护心镜突然灼热。棺中女子心口的星纹钢护甲，与他怀中残片完美契合。混沌钟自主撞向青铜柱，震开的裂缝中涌出腥咸海水——这根本不是沧澜江，而是归墟海眼！
"清歌，接甲！"叶无尘将护心镜抛向云清歌。星纹钢触及霜魄剑的瞬间，女子尸身突然睁眼，指尖凝出冰莲剑气刺向云清歌后心。
"姑姑？"云清歌旋身避让时，护心镜映出尸身脖颈的噬魂钉，"您不是战死，是被..."
"小心幻象！"叶无尘归墟指劲击碎三根青铜柱。阴九烛真身从倒影中显现，手中骨埙已换成半截苍龙钥："归墟之门该开了！"
龙吟声中，海眼漩涡化作巨门。叶无尘怀中的混沌钟突然脱手，钟壁上"卜"字道纹与苍龙钥产生共鸣。在云清歌惊骇的注视下，他的瞳孔逐渐变成归墟海的深蓝色。
"原来你才是钥匙！"阴九烛癫狂大笑，"圣主说的混沌载体..."
霜魄剑贯穿他胸膛的刹那，海眼深处传来古老吟唱。叶无尘七窍渗出血丝，归墟之气正在经脉中暴走。云清歌突然贴住他后背，霜魄剑气逆冲经脉："守住灵台！我在祖父手札里见过..."
"小姐当心！"阿七的惊呼被浪声淹没。十二具青铜棺椁破水而出，棺中伸出缠满符咒的锁链，将叶无尘拽向归墟之门。护心镜迸发的星光照亮海底——那里沉浮着数以万计的冰莲铁棺！
"抓紧我！"云清歌斩断锁链时，霜魄剑突然显化出龙影。叶无尘混沌钟倒扣而下，在两人周围形成气罩。归墟之门的吸力骤然加剧，将青铜柱连根拔起。
"姑爷看头顶！"阿七将星纹罗盘掷入气罩。罗盘触到海水的瞬间，穹顶星图与海底铁棺产生共鸣。叶无尘福至心灵，将护心镜按在罗盘中央。
"咔嚓！"
归墟之门轰然闭合的刹那，三人被抛回江面。云清歌望着掌心浮现的冰莲印记，突然咳出带着星辉的血："你在我体内留了归墟之气？"
"是你姑姑的剑气。"叶无尘擦去唇边金血，"二十年前，有人用她的先天道体温养归墟密钥。"
阿七突然指着东南方颤抖："那是...是皇城的龙旗！"
晨雾散尽处，三百艘金鳞战船列阵而来。居中楼船上，蟒袍青年把玩着冰莲玉珏："云家勾结前朝余孽，给本王拿下！"
"是靖王！"云海川目露绝望，"太子胞弟竟然..."
叶无尘却望向靖王身侧的黑袍人——那人袖口翻飞间，隐约露出与阴九烛相同的血蝶刺青。混沌钟在识海发出预警，钟壁上正缓缓浮现"皇"字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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