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缓缓直起身躯。
被利刃贯穿的胸口早已平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原本属于后天修士的道韵气息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虚无开辟之初、古老、苍茫、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先天魔神威压。
他周身萦绕着十二色道辉，每一缕光晕都承载着一道完整的地支本源，厚重、圆满、无瑕，再无半分暴戾罪性，只剩大道本身的至高与纯粹。
下一瞬，他身后的无垠虚空骤然裂开。
十二道古老、伟岸、承载着万古岁月气息的虚影，自虚无深处缓缓浮现，并肩而立，拱卫着中央的道君。
正是上古十二灵神的先天本相。
子鼠灵动、丑牛厚重、寅虎凶煞、卯兔清灵、辰龙尊贵、巳蛇诡谲、午马奔腾、未羊温淳、申猴跳脱、酉鸡傲岸、戌狗忠勇、亥猪慵懒。
十二道虚影并非残魂执念，而是十二道本源道则的具象显化。
它们微微震颤，随即化作十二道横贯星空的无上异象，铺展在道君身后，照亮整片黑暗星海。
十二异象横亘星空，首尾相连。
隐隐构筑成一座先天十二地支大阵。
大阵运转，道韵轰鸣，整片星海的规则秩序尽数被重新梳理。
此前战斗造成的虚空崩塌、星辰碎裂、道则紊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诸天混战，从未发生过一般。
万道垂光，星河俯首。
所有在场的强者，尽数僵在原地，心神震颤，难以言喻。
江河立于前方，望着道君身后的十二异象，眼底掠过一抹淡淡赞许。
谢尔特浑身血色战甲黯淡无光，身躯愈发僵硬，心底翻盘的侥幸彻底熄灭。
那刺杀者，是他派来的。
实力比他也差不了太多。
他清楚，一尊圆满的先天魔神问世，到底意味着什么。
虚妄神庭之主、寂灭轮回主、天罚主宰等人，面色尽数凝重。
他们本以为联手便可逼江河让步，阻止道君证道。
可谁能想到，临门一脚的刺杀，反倒成了对方破境的最后助力。
十二本源圆满，先天魔神归位……
此刻的道君，单论道则层级，已经与他们并驾齐驱。
道君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十二道异象流转，先天道威不加掩饰地铺展开来，漫过破碎星海，覆及诸天万域。
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谢尔特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甘：“万象天尊，好一手驱虎吞狼、顺水推舟。借着我等施压，助他磨通道基、破而后立，一步登临先天。”
“但你别以为就此定了诸天格局。”
“你强行开启此局，他日必有滔天祸事反噬。我战争乐园，等着看你万象如何收场！”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硬生生震碎了表层的锁道印禁锢。
血色战场虚影一卷，裹着他的身形倒射入虚无深处，几个呼吸便消失在星海尽头。
有了第一人带头，其余强者也无心恋战，各自撂下场面话，抽身便走。
“今日你种下的因，来日必食其果。”
“寂灭轮回场，随时恭候万象天尊前来论道。”
“天尊手段通天，道兄证道可喜。”
“日后诸天商路，还望多多照拂。本座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道贺！”
不过短短数息，方才还杀气滔天、八方合围的战场，便走得一干二净。
只余下崩碎的虚空碎屑、四散的道韵余波。
江河看向道君，目光在微茫的星光下显得愈发温润。
“恭喜道兄，一朝破境，登临先天。自此诸天之上，又多一尊无上大能。”
道君周身的十二异象缓缓敛入体内，只余下一层淡淡的先天道韵萦绕周身。
他对着江河微微拱手，神色郑重：“此番能顺利证道，全赖天尊全力护持，为我挡下八方风雨，镇住所有变数。”
若无天尊坐镇，莫说熔炼十二本源，他怕是早在偷袭之下道基崩碎了。
江河笑着摇头：“此乃你之机缘。”
“我不过是替你守住了道场，没让旁人扰了你的机缘。”
他说话间，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恢弘璀璨的金色光门凭空浮现。
门后祥云缭绕、道韵绵长，隐约可见琼楼玉宇、诸天星河，正是通往万象大界的入口。
“此地战后狼藉，不是叙话之处。”
江河侧身做出相邀的手势，“道兄随我同往万象界一叙吧。”
道君微微颔首，没有半分推辞：“天尊相邀，敢不从命。”
他抬步正要随江河踏入光门，脚步却忽然一顿。
像是有什么尘封万古的记忆碎片在识海中彻底归位，道君脸上的淡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色。
他转过身，看向江河：“天尊，稍等。”
江河脚步微停，回头望他。
见道君神色异于寻常，全然没有半分证道后的喜色，反倒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他心中微动，面上依旧平静：“怎么？”
道君上前一步，“此番本源圆满，我在熔炼道果、触及大道本源的刹那，于冥冥虚无之中，窥见了一件事。”
“此事，可能关乎诸天万界亿万生灵的终局劫难。”
“哦？”
江河眸光微抬，原本淡然的神色敛了几分，“速速道来。”
“天尊可知‘灵劫’？”道君抬眼看向他。
江河道：“知晓。”
“灵劫乃那真界一尊超脱强者布下，以诸天万界为田，以生灵道则为粮，每隔一段纪元便降下一次灵劫，收割天地本源，滋养自身道果。诸天历史上几次大寂灭，皆与灵劫脱不开干系。”
这些秘辛，早已探知大半。
灵劫虽凶，却有周期可循，万界总能在劫后复苏，繁衍生息，等待下一次轮回。
故而诸天强者虽忌惮，却并未视作灭顶之灾。
道君缓缓点头，印证了江河的说法。
可紧接着，他便抛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天尊或许不知，此番灵劫，或许是最后一场灵劫。”
江河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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