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言上前一步,灰焰暴起,直接撞上那股魂息。
天地轰鸣,一切化作灰色的火。
夜司在她身后,嘶声喝道:“用镇魂血!快!”
霍思言闭眼,咬破舌尖,血与灰焰交融。
“镇魂灭!”
一声如雷霆的低吼,从她唇间迸出。
灰焰化作千万魂刃,疾卷而出,直刺入初魂的胸口!
那巨魂发出撕裂天地的怒吼,身影崩塌,化作无数碎魂散入风中。
风止,天地静。
山谷中再无声息,唯有残灰在空中漂浮。
霍思言几乎立不稳,谢知安上前扶住她。
她额角冷汗涔涔,却仍抬头看向夜司。
“你早知道他们会祭初魂。”她低声道。
夜司的脸色惨白,笑意却冷得如铁:“若不借你之血,南境早没了。”
沈芝上前,一手压住他肩。
“那你呢?你想借机夺魂契?”
夜司没有否认,只平静地抬眼。
“南魂血,本该由我继承,她是外脉。”
空气骤冷。
谢知安的剑锋,已抵在他喉间。
霍思言缓缓抬手,声音低沉而稳:“南魂若真属于我,你就该明白。”
她顿了顿,灰焰在指间跳动。
“我从不与叛徒共命。”
夜司的笑意在唇角凝住,下一瞬,他的魂印骤亮,似有第二道身影在他身后闪现。
那是个极淡的魂影,长发披散,身披白甲,面容竟与霍思言,有六七分相似。
沈芝骤然变色:“那是……”
夜司低声补充:“镇魂者的原身。”
霍思言心头一震,掌中灰焰几乎失控。
魂影缓缓抬头,双眸空洞而深邃,声音似从万年之前传来:
“血既续,魂当归,镇魂者……回冢。
天地间的灰焰骤然爆开,逆骨冢的山体在这声低语中缓缓坍塌。
南境之下,一座更古老的门,悄然开启。
霍思言被震退数步,体内的灰焰翻腾,仿佛要自行冲出。
谢知安伸手按在她肩上,掌心微颤。
“思言,稳住。”
霍思言抬眸,只见那坍塌的山谷中央,一扇幽暗的门缓缓显露。
它通体漆黑,却非石非金。门面如镜,却不映人影,只映魂光。
那是一扇“魂门”。
沈芝低声道:“这才是真正的冢门?”
夜司擦去唇角血迹,目光凝在那门上。
“不是冢门,是镇魂者的归门。”
谢知安冷声问道:“什么意思?”
“逆骨冢只是外壳,真正的镇魂之墓,在门后。”
霍思言的眸光一寸寸冷下去。
她看着那扇门,胸口的灰焰微微跳动,像被什么在牵引。
“它在召唤我。”
“别过去。”
谢知安的声音几乎是低吼。
霍思言转头看向他,风中她的发乱如丝,神情却极平静。
“若这是镇魂之源,我必须去。”
“那是陷阱。”
“或许吧,但那是我存在的意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谢知安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可若连我都不敢进去,那一切牺牲,又算什么?”
谢知安沉默。
夜司忽然抬头,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你若进去,就必须舍弃魂印。”
霍思言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镇魂血能破阵,但也能困魂,门后是万魂归源之地,凡入其间,皆会被识为“返魂者“,若魂印不散,你会被吸成冢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
沈芝接道,语气发冷。
“进去就可能永远出不来。”
霍思言垂眸,指尖的灰焰渐渐熄灭,似乎在思考。
夜司叹道:“我可以代你入。”
“你不行,那门唤的,不是你。”
谢知安终于出声,声音低而压抑:“那我陪你去。”
“不,你若入,魂焰会毁你。”
“我不在乎。”
她抬眼与他对视,灰眸深处闪着光。
风在他们之间盘旋,吹散尘灰,也吹得夜色更冷。
“我知道,可我希望你活着,看着我回来。”
谢知安的呼吸一窒。
他想再说什么,却被霍思言抬手轻轻按住。
她的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安静的力量。
“替我守阵,若我出不来,毁了它。”
谢知安的手指几乎要握碎剑柄。
“我不答应。”
“谢知安。”
她唤他名字,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镇魂血落到我身上,本就该由我去。”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踏向那扇魂门。
灰焰自她脚下升起,衣袍翻飞,每一步,都伴随着地脉轻颤。
夜司望着她的背影,神情复杂。
“她若真能活着出来,镇魂史要改写了。”
“她若不能。”
沈芝的目光冷冽,看向夜司。
“你也别想活!”
夜司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霍思言站在门前,伸出手。
那门仿佛察觉到她的存在,缓缓开启。无数魂光从门缝溢出,如潮涌般包裹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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