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当天的清晨，林念之早早醒来。窗外，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幕上。她轻抚着左耳的蓝宝石耳钉——这是裴延礼昨晚亲手为她戴上的，说是等手术后再为她戴上右边的那只。
"少夫人，您怎么起来了？"护士推门而入，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林念之，明显一怔。
"我要去陪阿礼做术前准备。"林念之系好外套最后一颗扣子，声音轻柔却坚定。
护士欲言又止："裴老先生说..."
"说什么？"林念之的手指停在衣领上。
"说...裴先生已经被推往手术室了，让您多休息一会儿。"护士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林念之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会？手术明明定在九点，现在才六点半！她顾不上多问，快步冲出病房，连外套滑落在地都无暇顾及。
走廊上安静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回荡。拐角处，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暖暖？"林念之惊讶地停下脚步。眼前穿着白大褂的女子是她多年的闺蜜，也是她从前的主治医生。
苏暖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念念！我正要去找你。"她压低声音，"我刚从手术准备区过来，裴老爷子他..."
林念之的心跳加速："阿礼怎么了？"
"他被提前麻醉了。"苏暖的眼中闪烁着愤怒，"我偷听到裴老爷子对麻醉师说，不管用什么方法，确保手术按时进行。"
林念之的指尖开始发冷："什么意思？阿礼他...不愿意手术？"
苏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听护士说，裴先生昨晚拒绝了手术，认为风险太大。但裴老爷子坚持..."
林念之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不得不扶住墙壁。原来如此...难怪昨晚裴延礼突然答应手术，难怪他那么急切地要她去瑞士...他根本没打算接受手术！他想放弃恢复视力的机会，就为了陪她去治疗！
"带我去手术室。"林念之抓住苏暖的手腕，"求你了。"
苏暖刚要点头，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必了。"
裴老爷子拄着拐杖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老人西装笔挺，银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眼神却冷得像冰。
"苏医生，"他看都不看林念之一眼，"你应该在查房。"
苏暖站着不动："裴老先生，作为念念的朋友和医生，我有权——"
"作为这家医院的董事，"裴老爷子打断她，"我有权要求你立刻回到工作岗位。否则，明天你的辞职信就会放在我桌上。"
苏暖的脸涨得通红，但在林念之轻轻的摇头示意下，最终只能松开手："我在护士站等你。"她低声对林念之说，然后快步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林念之和裴老爷子。老人锐利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念之，"他开门见山，"签了这个。"
一份文件递到面前。林念之低头，看到"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眼前一阵发黑。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裴老爷子面无表情："延礼的意思。"
"不可能！"林念之猛地抬头，"他昨晚还..."
一段录音从裴老爷子的手机里传出，打断了她的话。是裴延礼的声音，却冰冷得陌生：“延礼，我听说你打算为了林念之放弃手术，我不同意，裴家的掌权人怎么能是一个瞎子！”
“爷爷，您听谁说的，我没打算放弃手术呀！”
“你别想骗我，我还不知道你，林念之这女娃我也喜欢，但是她活不长，原本你养着，我也没什么意见，大不了她死后我再给你重新娶一个就行，但是没想到你居然为她放弃手术，你真是糊涂呀！”
"爷爷...您想多了，这场婚姻原本就是一场交易，两年协议到期，我们的婚姻就该结束了。我怎么可能为她放弃手术，更何况我的眼睛之所以成这样，也是因为她，我没那么傻！"
录音戛然而止。林念之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不是真的...他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裴老爷子冷笑，"从一开始不就是协议婚姻吗？现在期限到了，他不需要你了。"
林念之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变得困难。但她仍固执地摇头："我要听他亲口说...等手术结束..."
"没这个必要。"裴老爷子将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裴延礼的签名已经赫然在上，笔迹凌厉如常，"他已经签了。现在，轮到你了。"
林念之的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个签名，仿佛能从中感受到裴延礼的温度。不，这不对...昨晚他还温柔地为她戴上耳钉，说爱她...怎么会一夜之间...
"求您..."她突然跪了下来，膝盖撞击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等手术结束...如果他亲口说不要我了...我立刻签字离开...绝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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