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帝无殇闷哼一声，脸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瞬，搭在东方令手腕上的手指触电般收回。
他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那抹深藏的暗红血色一闪而逝，带着一丝惊悸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静室内一片死寂。
帝凌霄立刻察觉到了兄弟的异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龙陨枪冰冷的枪杆上，沉声道：“无殇？”
他从未见过帝无殇在探查时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
司徒芩圣的紫霄观运瞳也捕捉到了帝无殇那一瞬间气息的剧烈波动，以及东方令体内死气在帝无殇意念侵入时爆发的异常汹涌。
她心中疑窦更深，这青年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惊人。
东方令在帝无殇收回手指的瞬间，如同虚脱般瘫软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刚才那股侵入体内的恐怖意志交锋，虽然发生在无形层面，却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脸色沉凝的帝无殇，嘶哑问道：“你…你看到了什么？”
一种强烈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脏。
帝无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灵茶，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似乎让他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东方令脸上，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那隐藏在死气与星辰深处的秘密。
“你的问题，根源不在于这身死气。”帝无殇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死气，只是表象，是结果，真正的问题，在于你身体的最深处，藏着一样…本不该属于凡俗生灵的东西。”
东方令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什…什么东西？”
“一颗星辰的…遗骸。”
帝无殇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
“什么？！”帝凌霄失声惊呼，虎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人体内藏着一颗星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司徒芩圣亦是倒吸一口冷气，紫霄观运瞳中的雷纹疯狂闪烁，试图印证这匪夷所思的结论，但只看到东方令命格气运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黑死寂中，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又浩瀚无边的星芒在挣扎。
东方令更是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星辰遗骸？在自己身体里？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除了因虚弱而剧烈的起伏和弥漫的死气，什么都感觉不到。
荒谬！难以置信！
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那凝重到极点的表情，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东方令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颤抖，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我只是…一个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知道的孤儿…怎么会…怎么会…”
“这颗星辰处于寂灭边缘，其本源散发的死寂之力正在缓慢地吞噬你的生机。”
帝无殇的声音冰冷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你所谓的误入绝地，恐怕并非偶然，绝地的死气，或许只是引子，真正引爆了你体内这颗死星的衰亡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对此，真的一无所知？”
东方令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眼中充满了被质疑的愤怒和最深切的茫然：
“一无所知！我发誓！我若知道身体里有这种鬼东西，早就…早就…”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后面的话被呛在喉咙里，只剩下痛苦的喘息。
那份愤怒和茫然是如此真切，绝非伪装。
帝无殇静静地看着他，修罗魔瞳捕捉着他灵魂波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良久，他眼中的锐利稍稍收敛。
这青年，确实只是个被卷入惊天秘密而不自知的可怜人。
“你体内的死气，已非寻常丹药可解，这颗死星不除，或无法逆转其寂灭进程，纵有神丹续命，也终究是饮鸩止渴，难逃本源枯竭、神魂俱灭的下场。”
帝无殇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宣判，冰冷地敲打在东方令的心上。
东方令眼中的光芒，随着帝无殇的话语，一点点地黯淡下去，直至彻底化为一片死灰。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吗？
他紧紧攥着那枚装着圣丹的玉盒，指尖冰凉。
这价值连城的救命丹药，此刻在他手中却显得如此讽刺和微不足道。
原来，他早已被判了死刑，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静室内只剩下东方令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即将吞噬一切时，帝无殇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黑暗深渊中投下的一线微光：
“不过…”
东方令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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