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孩子还在跟苔藓较劲,陈默没去搅扰这份兴致,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被潮水刚刚抹平的那块沙地。
昨夜风暴冲刷出的人影剪影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得有些诡异的湿沙。
脚底板有点麻。
不是那种踩久了的酸麻,而是一股极低、极缓的震动,顺着脚后跟往上钻,直通脊梁骨。
咚、咚、咚。
节奏很沉,像是一面蒙了三层牛皮的破鼓在几里地外的地窖里被敲响,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打呼噜。
陈默蹲下身,侧脸贴在冰凉的湿沙上。
这动静不对,跟村里那些睡得四仰八叉的野孩子的呼吸频率,竟然有着七分重合。
有点意思。
他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几枚刚刚捡的螺旋状贝壳。
这玩意儿是天然的扩音器。
他没动用半点内力,只是像个在沙滩上摆摊算命的江湖骗子,把贝壳口朝下,依照那震动的纹理,一个个按进了沙缝里。
耳朵凑近贝壳尾部的气孔。
声音变了。
原本浑浊的震动被贝壳的空腔放大、过滤,变成了一串清晰且急促的敲击声:“三长,两短,再三长。”
陈默眸光微微一凝。
这不是心跳,这是大周旧历三十年,北境边军溃卒在死绝前敲击地面的求援暗号——“粮尽,火灭,速救”。
没人敲击,这是土地记住了当年的绝望,正借着孩子们的呼吸频率在复述。
当天夜里,陈默溜达到村塾那面斑驳的土墙外,捡起半截烧焦的炭条,随手画了个没五官的大头娃娃,又在旁边歪歪扭扭地题了一句:“谁听见了?”
第二天一大早,十七个背着破书包的娃娃也不进屋,就围着那幅画坐了一圈。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嘴里哼哼唧唧的,不成调子,也没歌词,可那哼出来的节奏,赫然就是“三长两短再三长”。
这股子邪门的共鸣,顺着地脉就传到了十里外的磨坊。
苏清漪站在檐下,手里捏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今儿个风不小,可头顶那巨大的风车叶片转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吱呀吱呀,透着股想动又不敢动的犹豫劲儿。
呜——呜——
声音是从风车轴承缝隙里挤出来的,不像风声,倒像是谁被掐住了脖子。
苏清漪没叫工匠,她从袖口解下一枚平日里用作警示的铜铃,踩着梯子挂在了风道的风口上。
铃铛一响,那浑浊的风声立刻被切碎了。
原本模糊的呜咽声借着金属的脆响,竟然析出了几个模糊却能辨认的字眼:“桥基……松了。”
苏清漪眉头一挑。
西村那座新修的木桥,为了赶工期,桥墩子是直接打在河滩软泥上的,这两天雨水多,怕是底下已经被掏空了。
她没急着派人去查,那是当官的做派,在这里行不通。
她转头叫来了负责今日“口述报站”的老秀才,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过半个时辰,磨坊前的台子上就讲开了:“今儿个咱们不讲家长里短,就讲个笑话。说是隔壁县有座桥,平时看着挺结实,一下雨就腿软,若是塌了,咱们是该拿绳子绑住它,还是让牛先走试试?”
台底下的村民笑得前仰后合,可笑着笑着,几个经常走夜路的汉子脸色变了。
三天后,一群半大小子扛着从山上砍下来的老藤,嘻嘻哈哈地把西村那座木桥的桥墩给缠了个结实,还往底下填了几大筐碎石。
完事后,这帮皮猴子在桥头立了块破木板,上面用木炭写着:“听风修的桥”。
就在立碑的那天晚上,风车那股子便秘似的滞涩劲儿突然消了,呜咽声转成了一声长长的轻吟,像是一口气憋了许久终于吐了出来。
镇上的柳如烟也没闲着。
她盯着池子里那几朵“听心莲”看了一早上。
往常这些花都是追着太阳转,今儿个倒好,一个个全把花盘子扭向了村东头那个臭气熏天的公共大粪池。
花蕊颤颤巍巍的,吐出一股子极轻的呓语:“脏的……才是活的。”
柳如烟眼神一冷。
那粪池底下,要是没记错,百年前是个填埋场,埋过一种叫“言锢架”的刑具,专门用来锁那些乱说话的人的下巴。
她没去掏粪,那太脏。
她从怀里摸出一小包“启灵香”的残粉,混进了猪食槽子里,喂给了正趴在池边晒太阳的那头老母猪。
第二天一大早,那头平日里懒得翻身的老母猪突然发了疯,对着粪池边的一块硬地就开始刨,嘴拱蹄蹬,劲头大得吓人。
“哐当”一声。
猪嘴拱到了硬货。
半截锈得快掉渣的铁链子被扯了出来,连带着一块早已腐烂的下颌骨。
围观的妇人们吓得尖叫,随后又像是着了魔,纷纷回家拿了铲子,甚至有人把自家看门的狗都牵来了。
七天不到,那片废地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巨大的地下牢笼遗址露了出来,里头密密麻麻全是锈死的铁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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