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战告捷，但无人欢呼。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而且代价已经开始显现。
医疗舱的报告显示，在基板制造和安装的关键时段，
林一的整体生命体征波动加剧，那种冷暖交替的微光闪烁频率加快，
眉心印记的旋转出现过数次短暂的停滞和紊乱。
监测他意识活动的专用仪器（经过紧急改造）显示，
他的“核心人格信号”强度，下降了约两个百分点。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那个年轻人的存在，
正在被一点点磨蚀，转化为驱动方舟蜕变的无形之力。
接下来，是对舰体龙骨和关键承重结构的“法则浸润”。
这是最危险的阶段之一，直接关系到方舟整体的结构完整性。
林一的意识必须更深地“融入”方舟的钢铁骨架，
引导那些通过基板初步稳定下来的法则印记，
像树根一样“生长”进金属的微观结构，改变其物理性质，使其具备那种诡异的“维度滑移”潜力。
过程几乎无声无息，却让所有身处方舟内部的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不适。
那不是振动，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空间的“蠕动”感，
一种物质存在基础被轻微撬动的悖论体验。
人们有时会看到身边的舱壁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即消失），
有时会感到脚下的甲板瞬间变得虚幻继而恢复坚实。
一些心理较为脆弱的船员开始出现严重的空间感知失调和现实感剥离症状，
不得不被送入医疗舱，接受强化的“认知滤网”维护和镇静治疗。
墨菲斯亲自守在龙骨主贯通区附近，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冰冷而浩瀚的意志波动。
他看不到林一，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无处不在，又仿佛遥不可及。
他能“听”到那意志在微观世界中与物质法则进行的、无数场精妙而危险的“谈判”与“重构”，
每一次成功的“浸润”，都伴随着那浩瀚意志一丝难以察觉的……“磨损”。
历时整整七十三个不辨日夜的工作周期（依靠方舟内部计时），龙骨强化完成。
舟核的结构强度模拟显示，方舟的整体抗毁伤能力提升了约百分之四十，
尤其是对能量冲击和空间剪切类攻击的防御，出现了质的飞跃。
但代价是，林一的“核心人格信号”再降五个百分点，且波动变得极不稳定。
医疗舱内，他身体散发的微光已经几乎恒定，冷暖交替不再明显，
而是混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凝结星光的灰白色。
眉心的印记旋转速度缓慢了许多，却更加沉重，
每一次转动都似乎在牵扯着无形的重负。
右眼焦黑伤痕下的晶体生长似乎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吸收一切光线的暗。
与此同时，船员的“锻造”也在同步进行。
这并非传统的体能或战斗技巧训练，而是一场针对精神、意志和认知结构的残酷淬炼。
首先是在林一意志辅助下，通过升级的神经接口，
对所有自愿参与的船员进行“认知滤网”的深度加载和个性化强化。
这过程痛苦异常，仿佛将大脑浸泡在由逻辑悖论、冰冷公式和存在性拷问构成的冰水中，
又像是在意识深处强行打入一根根由理性构成的钢钉。
许多人当场昏厥，醒来后伴有剧烈的头痛、幻视、幻听，
以及对某些抽象概念产生生理性的厌恶或恐惧。
但熬过去的人，确实感觉到思维变得更加清晰、凝练，
对周围环境中那些混乱的“信息背景辐射”有了更强的分辨和抵抗能力，
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方舟内部能量流动和法则印记的微弱脉动。
接着是抗信息过载训练。舟核在林一提供的模型基础上，
模拟出不同强度的“逻各斯”法则侵蚀信号、“编织者”的逻辑污染波段、
乃至“万象之间”内部可能存在的各种混乱知识冲击。
船员们需要在维持基本意识清醒的前提下，
在模拟环境中完成简单的任务，如识别目标、操作设备、传递信息。
失败者会遭受模拟的精神冲击，痛苦但不致命；成功者则逐步提高训练强度。
这过程如同将灵魂放在砂轮上反复打磨，
尖叫、崩溃、歇斯底里几乎成了训练舱的常态。
但渐渐地，开始有人能够承受住最初级的模拟冲击，
并在冲击下保持最低限度的功能性思考。
然后是针对新武器系统的操作预适应。虽然实体武器还未完全建成，
但其运作原理、能量需求、尤其是对操作者精神同步的要求，
已经被制作成极度复杂的意识交互模拟程序。
未来可能成为武器操作员的船员，需要反复在模拟中“感受”、
构建“概念解构场”时那种抽离目标存在根基的虚无感，
体验引导“态叠加能量”时那种同时把握秩序与混沌的认知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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