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从远看只是一道暗褐色的模糊线条，走近之后才看出它的真实模样——
一座矮山，不高，大约四五十丈，但山体宽厚，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山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山顶延伸到山脚，像是经历过剧烈的地动之后，留下的伤痕。那些裂纹的走向，和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不是自然的，是某种巨大力量从内部向外撑裂的。
张逸群在山脚停住了。混沌之气铺开，沿着山体表面扫了一圈——没有活物气息，没有阵纹残留，但山脚朝北的一面，有一片区域明显塌陷过，碎石堆叠的形状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出来的。
朱横说的应该就是这里。陆青云走到塌陷区域前面蹲下来，用手扒了一下表面的碎石，露出下面一道窄窄的缝隙，石缝，能感觉到风。里面是通的。
张逸群也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缝隙约莫一尺宽，风从缝隙中渗出来，带着一股沉闷的气息——不像是封闭了太久的地下空气，倒像是某种持续流动的通道，有活气，有来处。
沈渡云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道缝隙，又抬头看了看矮山的整体轮廓。入口被堵了大半，但能清开。需要多久？
看厚度。张逸群用混沌之气沿着缝隙边缘探了探碎石层的深度，表层大约三尺厚，用仙力推进的话，一炷香的工夫能清出通道。
沈渡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到了塌陷区域正面，斩仙刀出鞘，刀身在暗沉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冷光。他没有挥刀，只是把刀尖插进碎石层的边缘缝隙，手腕一转，一块脸盆大的碎石就被撬了出来，顺着坡面滚了下去。
张逸群跟上，寒霜剑从侧面切入碎石堆，灰色剑芒贴着石面的缝隙走了一遭，震碎了几块卡住位置的巨石。张虚和张生从两侧辅助搬运，其他人清理散落在四周的碎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塌陷区域被清出了一个约莫一人高、半丈宽的入口。
张逸群站在入口前，没有急着进。混沌之气先探了进去——通道向下倾斜，大约十几步之后转向右侧，风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我先走。沈渡云说了一声，提着刀走进了入口。张逸群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张虚走在张逸群右侧，张生垫后。十四个人鱼贯而入。
通道比上面的缝隙宽了一些，足够两人并肩走。两侧的岩壁粗糙不平，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像是天然形成的裂隙被后期简单地修整过。脚下的地面是硬实的砂石，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向右转了一个弯。转弯之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室，穹顶约两丈高，面积大约十丈见方。石室的地面中央有一块平整的方形石台，台面的边长约四尺，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正中间的位置刻着一个圆形的凹陷。凹陷的大小和形状，与张逸群手中那枚黑色石片完全吻合。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碎片——和石片一样的材质，但碎得很碎，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的。最大的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最小的是粉末状的，散落了一地。
张逸群走到石台前蹲下来，把石片从储物戒里取出来，没有直接放进去，先悬在凹陷上方比了一下。尺寸完全吻合，石片的边角和凹陷的轮廓严丝合缝。
沈渡云站在他旁边看着，没有说话。陆青云在石台四周走了一圈，停在一面墙前蹲了下来。
这边有字。他说。
张逸群走过去，看到墙面上刻着几行字，用的是古体仙文，笔画粗犷有力，像是用利器直接刻进石面的。他辨认了一下那几行字——写的是这处祭坛的启用条件。
陆青云跟着念了出来：五号祭坛……需持有五号标记牌者……携同至少一枚核心令牌……于月相之期……开启下层通道……他念到后面语速慢了下来，落款日期……一千二百年前。
张逸群站在墙面下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五号祭坛需持有五号标记牌者携同至少一枚核心令牌——
这三句话拼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事实：这处矮山底下确实有东西，而且不是谁都能打开的。
只有同时持有五号标记牌和一枚核心令牌的人，才能在特定时间打开通道。
而他现在手里有五号标记牌。沈渡云手里有一号令牌。
月相之期。陆青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上古战场里没有月亮，怎么判断月相？
张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蹲在石室边缘的阴暗处，仰头看着穹顶——穹顶上方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知道有多深，隐约能看到上方透进来一丝微光。
那道光在缓慢地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投射下来的。
上面有东西在动。张虚说，像月亮，只是隔了太厚的岩层看不太清楚。
张逸群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道缝隙，算了一下时间——
他们从进入这个通道到现在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那道微光的移动速度很慢，如果是月相之期的判定条件，那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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