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底的岩层不断崩裂，两大强者的余波扩散开来，连祭坛的阵纹都开始出现裂纹。
凌渊目光一沉，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掠出。他没有加入正面缠斗，而是贴着窟壁游走，剑光闪烁间，将那些从母菌真身脱落、试图落地催生新菌兽的菌液尽数湮灭。青金色的剑罡带着寂灭之意，所过之处，连煞气都被斩成虚无，比战魂之火更彻底，更决绝。
“姝橦，封死它的退路，别让它往地脉里钻。”凌渊的声音透过剑罡传开，清冷而笃定，“它的目标不是我们，也不是兵魂窟。”
姝橦心领神会，玉牒在空中飞速旋转，无数莹白的封印符文如雨般落下，沿着窟底的地脉纹路布下层层禁制。她能感觉到，母菌真身虽然攻势凶猛，却始终留着三分力，触肢一直在无意识地往极渊的方向试探。
果然，缠斗不过数十回合，母菌真身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它所有触肢同时发力，死死缠住万魂载体的战刀，胸口的晶核骤然亮起刺目的绿光，一股恐怖的煞力轰然爆发，硬生生将万魂载体震退数丈。紧接着它不进反退，三对菌翼猛地收拢，庞大的身躯像一枚绿色的炮弹，径直朝着极渊方向的地脉裂口撞去。
“想跑？！”
戚破军脸色一变，立刻催动万魂载体追击。可万魂载体刚一动，四周的岩层中突然钻出无数高阶菌兽，像潮水般涌来，悍不畏死地扑向它，硬生生拖住了它的脚步。
“果然是幌子。”凌渊眼神一冷，剑罡暴涨数丈，青金色的剑光横空而过，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菌兽一并斩杀。可菌兽数量太多，都是母菌提前埋伏在地脉中的死士，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它要去极渊深处！”戚破军又惊又怒，“那里只有地脉裂口，它去那里做什么？！”
“裂口后面，有它想要的东西。”凌渊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九千万年前，镇戍先祖封印的不只是它。”
戚破军猛地转头，脸上满是震惊。他守了兵魂窟三百年，查阅过无数镇戍古籍，只知道极渊深处是封印母菌的阵眼，从未听过还有别的东西。可看凌渊的神色，不像是随口而言。
“先追上去再说。”姝橦收了玉牒，清光裹住自身，“再晚一步，等它破开里面的封印，就真的来不及了。”
万魂载体此刻也终于挣脱了菌兽的纠缠，战刀横扫，将周遭的菌兽清空一片。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母菌的去向，不用戚破军催动，便主动朝着地脉裂口的方向追去。金色的魂火照亮了漆黑的通道，沿途的菌丝触之即燃，硬生生在菌毯中烧出一条通路。
凌渊与姝橦、戚破军三人紧随其后。
越往极渊深处走，腐煞之气便越浓重，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通道两侧的岩壁早已被菌丝完全覆盖，踩上去软腻粘稠，像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肉上。空气里弥漫着地髓与精血混合的腥气，混杂着万古不散的阴寒，寻常修士踏入这里，只怕神魂瞬间就会被冻僵。
万魂载体走在最前方，周身的金焰撑开一片安全区域。戚破军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的景象，脸色越来越沉。他曾派死士下过极渊，可最深也只到万丈边缘，从没人走到过真正的底部。那些死士要么没了音讯，要么回来后便疯疯癫癫，只说底下有“比母菌更可怕的东西”。
当时他只当是菌毒侵蚀了神魂，如今看来，竟都是真的。
又往下沉了数千丈，前方豁然开朗。
极渊之底，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地下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道横贯数里的漆黑裂口，像大地被硬生生撕开的伤口。裂口边缘布满了暗红色的古老纹路，纹路早已斑驳不堪，却依旧散发着厚重而苍凉的封印之力。那纹路的样式，比镇戍一脉的战纹还要古老数倍，戚破军看了一眼，便觉得神魂刺痛，连忙移开目光。
而此刻，母菌真身正匍匐在裂口边缘。
十六条触肢深深刺入封印纹路之中，像十六条粗壮的触手，疯狂地撕扯着那层古老的封印。三对菌翼完全展开，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地脉深处的煞气，注入胸口的心核之中。它周身的菌甲已经裂开了无数缝隙，显然强行破封也让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它毫不在意，口器中发出亢奋的嗡鸣，胸口的晶核跳动得越来越快。
它在狂喜。
像漂泊了万古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归途。
“它在撕开封印！”戚破军倒吸一口凉气，“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煞源本体。”
凌渊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裂口的封印纹路上。指尖的剑罡微微震颤，那是遇到至邪之物的本能反应。他曾在罪熵原点的深处见过类似的气息，却远不及眼前这道裂口中透出的万分之一厚重。
“九千万年前被封印的，只是母菌这一缕分身心核。真正的煞源本体，早在初代纪元崩碎时，就被打进了极渊深处，和地脉裂口封在了一起。”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母菌啃食地脉九千万年，从来不是为了冲破地表封印，而是为了找到它，与它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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