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推动油门，“玄女-H”的变循环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机尾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战机在甲板上开始滑跑，距离比“玄鸟”还要短，不到八十米，机头轻巧上扬，瞬间脱离甲板，没入低空的云层。
起飞干净利落。
“‘鹰眼’报告，起飞顺利。正在爬升。”
“‘鲲鹏’收到。按预定空域展开测试。”
“玄女-H”像一柄暗色的利剑，刺破云层，不断爬升。它的升限远超常规战机，很快就到了两万米以上，临近空间边缘。在这里，空气稀薄，下方蔚蓝的星球弧线清晰可见。
机载的高清摄像头和合成孔径雷达开始工作，对下方广阔的海域进行扫描。数据通过高速数据链，实时传回“鲲”号，再经由“鲲”的增强，中继回后方基地。
图像清晰得吓人。几百公里外的海面，商船的航迹，偶尔跃起的鱼群，甚至水下数十米深的大型物体轮廓，都被一一捕捉、标识。
“发现水下大型目标，疑似潜艇，深度约一百五十米，航向西北，速度五节。距离我方约一百二十公里。”‘鹰眼’冷静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同时将目标信息标记上传。
指挥舱里，雷司令员和林舟对视一眼。那个位置，那个深度，大概率是条“大黑鱼”，而且是跟着他们出来的。
“记录轨迹，持续监视，不要惊动。”雷司令员下令。
“明白。”
“玄女-H”在高空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牢牢锁定了那个水下目标。而水下的潜艇，对来自极高空的窥视，几乎毫无察觉。
与此同时，那架在远处盘旋的P-3C和两架F-14，雷达告警器突然轻微地响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他们隐约感觉到似乎被什么东西“看了一眼”，但雷达屏幕上除了云层杂波，什么也没有。
“见鬼，刚才是不是有火控扫描？”F-14的长机飞行员在加密频道里问。
“不确定，信号很微弱，一闪就没了。可能是天气干扰。”后座的武器官也不太确定。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上方近两万米的高空，“玄女-H”的传感器刚刚以被动模式，快速扫描了一下这片空域，把他们和P-3C的电磁特征摸了个清清楚楚。
“‘鹰眼’，测试下一项：高速突防模拟。”
“收到。”
“玄女-H”的发动机加力燃烧室点燃，战机像一枚被狠狠抽打的陀螺，开始向下俯冲加速。高度急剧下降，速度指针疯狂右摆，突破两马赫，直奔三马赫。
从高空到低空，它只用了很短时间。在距离海面还有几千米时改平，以接近三马赫的恐怖速度，超低空掠海飞行。这个速度，这个高度，现有的大多数舰载雷达，等发现它的时候，它可能已经到脸上了。
“鲲”的雷达紧紧跟踪着“玄女-H”的轨迹。数据源源不断回来，验证着这种“高-低-高”突击模式的可行性和突防能力。
远处那两架F-14的雷达，终于捕捉到了这个高速低空目标，但信号断断续续，时隐时现，而且速度标识让飞行员以为仪器坏了。
“长官！发现高速低空目标！速度……超过2.5马赫！高度极低！正在向我方接近！”长机飞行员声音有点变调。
“什么？确认！”
“无法稳定跟踪！目标信号太弱，而且机动性……它好像知道我们在看它，在利用海杂波和地球曲率躲！”
P-3C也乱成一团，声呐员拼命想在海浪噪音中分辨异常，但“玄女-H”是飞的不是游的，声呐没用。雷达员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光点，满头大汗。
“目标转向了！它……它朝‘乔治’号战斗群方向去了！”F-14飞行员惊呼。
“鲲”的指挥舱里，雷司令员看着“玄女-H”模拟的突击航线，嘴角咧了咧：“差不多得了，‘鹰眼’，返航吧。别真把人家吓出心脏病。”
“明白。结束模拟攻击，开始返航。”
“玄女-H”一个轻盈的跃升，重新爬高，然后转向，朝着“鲲”的方向飞来。返航过程同样顺利，它降低了速度和高度，与“鲲”保持同向，精准地勾住了甲板上的拦阻索，稳稳停住。整个着舰过程，比“玄鸟”还要平稳。
甲板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地勤们冲上去，检查飞机，牵引入库。
远处，P-3C和F-14的飞行员们，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高速目标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觑，后背有点发凉。他们赶紧把情况报了上去。
“‘巨鲸’放出了一只……速度极快、隐身性能极好的‘鸟’。进行了疑似高速突防测试，目标可能模拟为我方航母战斗群。”——这份语焉不详却透着惊悚的报告，很快被标上“紧急”，送到了星条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和更高层的案头。
“鲲”对此毫不知情，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它完成了既定的测试科目，开始转向，不紧不慢地踏上归途。一路上，那架P-3C和F-14跟得更远了，像是被刚才那一下搞怕了。
这次巡航回来后，相关的数据和分析报告，被严格保密，但在极小的核心圈子里流传。结论让人振奋：“玄女-H”与“鲲”平台的结合，初步验证了“空天海一体”的节点能力。意味着“鲲”不仅是一个移动机场和武器库，更是一个前沿的侦察、指挥、打击中枢，能把触角伸到更高、更远、更隐蔽的地方。
很快，“鲲”的常态化战斗巡航真的开始了。一个月出去两到三次，路线飘忽不定，有时北上，有时南下巴士海峡，有时甚至出现在更南边的海域。每次出去，都带着实弹，都进行各种战术演练。有时候是舰载机起降，有时候是模拟对海对空攻击，有时候是两栖装备投放测试。
它不再避讳被看见。相反，它有时会故意在天气好的时候，选在繁忙的国际水道附近航行。那银灰色、线条流畅、以不可思议方式“趴”在海面上高速航行的巨大身影，成了许多商船船员、甚至一些国家沿岸观察者津津乐道又带着点敬畏的谈资。照片模糊不清，但足够引发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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