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落在手背上,冰凉。
路明睁开眼,喉咙干得发紧。他靠着岩柱,胸口起伏缓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右臂的伤口。血还在渗,顺着指尖滴下,砸在地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前方那庞大的妖魔瘫在岩壁下,双目红光微弱,像将熄未熄的炭火,一动不动。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用左手撑住地面,试着活动手指,确认筋骨还能听使唤。耳边只有自己和队友C粗重的喘息,再无其他声响。战斗结束了,至少现在是。
他侧头看了过去。
队友C躺在不远处,左腿裤管已被血浸透,匕首掉在一旁。他睁着眼,盯着上方黑暗的岩顶,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额角一层细汗,说明他还醒着,也还疼着。
“还能走?”路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砂石里碾出来的。
队友C眨了眨眼,抬手抹了把脸,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能。”他抓回匕首,拄在地上,试了试左腿,咬牙站了起来,“不能留这儿。”
路明没说话,扶着岩壁缓缓起身。膝盖发软,站稳用了两息时间。他低头看了看右臂,布条早已被血浸透,重新包扎已经来不及。他撕下一段衣角,简单缠了几圈,用力勒紧。
两人谁也没再多问,一步一步,朝着通道尽头走去。
脚步很慢,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响。头顶裂隙不断滴水,地面湿滑,每一步都得小心。通道越走越窄,岩壁上的晶石早已熄灭,全靠头顶渗水反光勉强辨认前路。十数步后,前方岩壁出现一处凹陷,像是人工凿出的龛位。
路明停下。
他蹲下身,拂去地上积尘,发现那凹陷边缘刻着几道横线,排列规整,不似天然形成。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道缝隙——是匣子。
他轻轻推开覆在上面的碎石,露出一个石匣,表面粗糙,却封得严实。他用匕首撬开锁扣,盖子掀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响。
里面躺着几卷竹简。
泛黄,边缘已有磨损,但墨迹未褪。他小心翼翼取出最上面一卷,用衣袖垫着手,生怕碰坏。借着头顶滴落的水珠反光,他凑近看去。
第一行字清晰可见:“昔者天地未分,混沌如卵。”
他念了出来,声音低,却在狭窄的通道里传得很清楚。
队友C靠在一旁岩壁上,听见了,挪近几步,低头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这字……我见过,在老族长藏的残卷上也有类似的笔法。”
路明没回应,继续往下读。
“日月双生,共照八荒;山海倒悬,河洛逆流;人兽同语,万物有灵。”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万物有灵”四字上。这些话听起来荒诞,可结合刚才施法时符纹与血迹共鸣的现象,又似乎并非虚言。
“不是现在这样。”队友C低声说,“你说的‘万物有灵’,意思是……以前的东西,都能说话?”
“不止是说话。”路明翻过竹简,看到下一段,“是彼此相通。人能知兽意,兽亦解人心。山会动,水会走,石头也能记事。”
队友C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那你刚才用的符纹……是不是就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
路明没立刻回答。他想起施法时心神牵引的那组图案,与眼前竹简上的刻痕走势惊人相似。他一直以为那是家族秘传,从未深究来源。可如今看来,那或许根本不是某一家一派的独得之秘,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残留下来的痕迹。
“我们所知太少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语。
队友C没接话。他盯着竹简,眼神复杂,有惊,有疑,也有一丝不安。他知道,有些话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路明将竹简放回石匣,又取出另一卷。这一卷更短,只写了三行:
“洪荒之初,气行于外,非藏于内。
力自天地来,非由筋骨生。
后世断绝,遂成残脉。”
他读完,手停在半空。
气行于外——不是内修?力量来自天地,而非自身锤炼?那他们这些年所练的功法、所信的境界,岂不都是在绕远路?
他忽然想到妖魔身上那道裂纹。它不是伤,更像是某种封印的痕迹。而自己刚才用的符纹,或许正是解开或压制这类封印的钥匙。
可谁封的?为何要封?
他没再往下想。这些问题现在没有答案,也不该由他一个人在这里想明白。
他合上竹简,轻轻放回匣中,抬头看向通道尽头。岩壁到这里为止,再无去路。可那股从裂隙中渗下的水汽,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风意——说明后面还有空间,或者,有别的出口。
但他没动。
队友C站在原地,左手按着腿伤,目光仍停留在石匣上。“接下来怎么办?”
路明没答。
他站在石匣旁,左手轻抚竹简边缘,脸色苍白,眼神却极深。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不是身体上的伤,也不是眼前的路,而是脑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认知。
他张了嘴,像是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头顶,又一滴水落下,砸在他手背上,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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