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终于停了。荒漠中央的洼地里,黄沙铺得平整,像一层薄灰盖在死地上。路明站在原地,脚边是那块随风轻响的铁片,斜插在沙中,边缘已被磨出锯齿状的缺口。他低头看了眼趴伏在地的神秘人,对方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起伏,嘴角的血渍干成暗褐色,渗进沙粒里。
路明没再说话。他转过身,脚步朝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细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第二步落下时,他的目光已锁定前方三丈外的邪物——那东西依旧静卧在沙面,灰暗无光,表面布满裂纹,像是被烧灼过的石胎,又似某种生物蜕下的壳。它不散发气息,也不引动天地异象,可自从现世以来,争斗、杀戮、阴谋便如影随形。
他继续前行,步伐稳定,没有迟疑。每走一步,体内经络便缓缓调动,真元自丹田升起,沿督脉直上肩井,再分注双臂。这不是爆发式的运功,而是沉稳的积蓄,如同拉弓至满而不发,只为最后一击准备。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呼喊:“停下……你不能……”
是神秘人的声音,断续如游丝,却带着最后的挣扎。他趴在沙地上,头勉强抬起几分,蒙面的黑巾早已破损,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却仍死死盯着路明的背影。
“毁了它……门就开了……天地……会塌……”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你不明白……你在造劫……”
路明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到邪物前三尺处,站定,双掌缓缓抬起,掌心向下,悬于膝侧。体内的力量仍在汇聚,经脉胀痛,但控制得极稳。他知道这一击必须彻底,不留余地。
他低头看着邪物,脑海中闪过对方刚才说的话——“影墟”不是人组成的组织,是规则本身;邪物是钥匙,也是锁;他们要用它关闭不该打开的门。这些话本该让他犹豫,可他只觉得更冷。规则若以禁锢为名,门后藏的究竟是秩序,还是更深的黑暗?他不信任何自称“天意”的东西,尤其当它们藏在阴影里,靠夺命来维持沉默。
他想起了那些倒在途中的人:被吸干精血的守墓人,死在古道上的巡夜客,还有那个在雪夜里递给他半块干粮的老樵夫,第二天就被发现冻僵在山口,手里还攥着一封未送出的信。他们都未曾触碰邪物,却因它的存在而死。若保全所谓“天地平衡”需要无数无辜者垫底,那这平衡本身就该砸碎。
神秘人还在嘶喊,声音越来越弱:“你会害死所有人……你会成为……罪人……”
路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是月照寒潭时水面上浮起的一层霜色。左掌随之而动,真元贯通双臂,肩胛骨发出细微的咔响。他全身肌肉绷紧,脚跟微微提起,重心前移,只待劲力运转至巅峰,便打出那一击。
远处的铁片忽然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震鸣,随即又归于沉寂。
路明站在原地,双掌高举,力量蓄至顶点,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的眼神没有波动,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脚下的邪物。他知道这一掌下去,可能再无回头之路,也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但他已经选了。
身后再无声响。神秘人瘫在沙地里,手臂垂落,指尖抠进土中,再也发不出一句话。
风重新吹起,卷起一圈黄尘,掠过路明的靴面,扑在邪物表面,又被静电般的能量弹开。沙粒悬浮片刻,缓缓下落。
他的右掌开始下沉,带动全身劲力凝聚于一点,空气仿佛凝固,连时间都慢了一瞬。
掌缘距邪物尚有半尺,却骤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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