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势压落。
路明右掌自半尺空中猛然拍下,掌心贴上邪物表面最深的裂纹。那一瞬,体内真元如决堤之水,自丹田翻涌而起,经任督二脉直贯双臂,尽数压入掌底。霜色光晕刹那转为刺目白芒,空气嗡鸣震颤,仿佛有无形之力在掌与邪物之间炸开。
邪物微微一颤。
随即,裂纹中喷出缕缕黑气,扭曲如活物,试图缠绕掌缘。但白芒暴涨,黑气触之即溃,未及扩散便化作青烟消散。路明指节绷紧,掌力不收反增,肩背肌肉鼓起,脚跟离地寸许,全身上下的劲力都压在这一掌之上。他没有后退余地,也不能留手。这一击若不能彻底毁去邪物,便是自己命丧之时。
“轰——”
一声闷响自地下传出,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硬生生撕裂。邪物表面裂纹迅速蔓延,纵横交错,发出琉璃碎裂般的声响。每一道裂痕扩展时,都有一丝黑气溢出,又被掌下光芒吞噬。整块邪物开始轻微震颤,继而剧烈抖动,仿佛内部有东西正疯狂挣扎,不愿就此湮灭。
路明咬牙撑住。双臂已不受控地颤抖,经脉灼痛,真元几近枯竭。但他不敢松劲。他知道这邪物不是凡物,哪怕留下一丝残片,也可能引来无穷后患。他必须让它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光芒由掌心向外扩散,覆盖整个邪物体表。原本灰暗无光的外壳开始泛出微弱亮斑,如同夜火初燃。紧接着,第一块碎片崩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尚未落地便自行氧化、蒸发,只余一道淡痕掠过视线。第二块、第三块接连炸裂,速度越来越快,声响密集如雨打屋檐。
一道强光骤然爆发。
那光不似日辉,也不像雷电,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能量释放,瞬间照亮整片洼地。黄沙被映成白色,远处铁片嗡然作响,连插在沙中的断刃都微微颤动。路明闭眼不及,瞳孔被刺得生疼,但他仍死死盯着脚下,确认每一寸邪物都在分解之中。
光持续了不过三息。
待视野恢复,邪物已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一个浅坑,边缘焦黑,似被高温灼烧过。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极淡的焦味,混杂着类似金属熔化的气息,随风飘散。千百片晶状碎片悬浮于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瓦解,最终化为虚无。
路明缓缓收回手掌。
双臂垂落身侧,指尖还在抽搐。他站得笔直,却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的空虚感,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一般。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明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干涩的刺痛。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浅坑,确认再无异象升起。
风停了。
刚才那阵因能量爆发卷起的旋风早已平息,连沙粒都不再扬起。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他自己沉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发红,边缘已有细小裂口渗出血珠,那是真元透体而出时对皮肉的反噬。他没去擦,也没包扎,只是慢慢握紧拳头,又松开,测试是否还能运劲。
可以,但已无力再战。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膀随之放松。眉宇间的紧绷终于卸下,眼神也不再锐利如刀。他知道,它没了。那个引发无数争斗、夺走多人性命的东西,此刻已彻底消散,不留痕迹。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躲在规则背后的身影,再也无法借它掀起波澜。
他闭上眼,静立片刻。
体内经脉虽痛,但气息平稳。天地之间的流动也恢复了正常,没有异常的压迫感,也没有那种令人不安的隐秘牵引。一切都在告诉他:危机过去了。至少现在是。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前方地面。那里曾躺着神秘人,如今只剩下一摊血迹和几道拖痕,延伸向洼地边缘。那人已经不动了,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早已断气。路明没有走过去查看。他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剩下的,不是他此刻需要关心的。
他转身,脚步未动,仍站在原地。
荒漠中央的洼地安静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兽踪,连风都没有。黄沙铺展四方,平整得像是从未有人踏足。那块曾随风轻响的铁片,此刻也静止不动,表面蒙上一层薄沙。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对决、那道冲天强光,都不曾发生过。
路明抬起左手,看了看掌心的伤。
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他用右手拇指抹了一下,痂片脱落,露出底下新鲜的皮肉。有点疼,但能忍。这点伤不算什么。比起那些死在路上的人,这点疼痛连提醒都算不上。
他把双手慢慢放下,站得更稳了些。
虽然疲惫,但他不能立刻离开。他还得确认一件事——这片土地是否真的恢复了平静。他再次闭眼,将残存的感知力散向四周。十里之内,无生命靠近;地下三丈,无异动浮现;天际尽头,云层稳定,无雷无雾。一切如常。
他终于确信:这场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睁开眼,望向远方。
地平线模糊在热浪之中,太阳偏西,光影拉长。他的影子投在沙地上,瘦长而沉默。他没有笑,也没有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历经风沙的石像。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也斩断了长久以来的一根线。从此以后,有些事不会再一样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这一段结束了。
他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那片血迹。
神秘人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路明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那人说过的话,他记得。“你会害死所有人”“你会成为罪人”。这些话曾在最后一刻动摇过他,但他选择了动手。因为他见过太多无辜者的尸体,听过太多未送出的信。他不信以牺牲换来的平衡,更不信藏在黑暗里的所谓规则。
如果毁灭才是开端,那就由他来背负这个开端。
他重新面向前方,双脚稳稳扎进沙中。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洒在洼地边缘。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身影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暗中。风吹起他的衣角,发出轻微的猎猎声。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远处的铁片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震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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