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张大山脸上，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深深看了张大山一眼，特别是扫过他隐隐透着不适的右臂，然后便恢复了那副沉默的样子，转身去进行后续的准备工作。
张大山心中凛然。这老马，绝对看出了他身上的异常，至少察觉到了他右臂的尸煞气。但他恪守着“不说，不看，不问”的行规，没有点破。
这一天的工作结束，张大山感觉比跟凶魂打了一架还累，主要是精神上的紧绷。下班时，他领到了第二天的日结工资，一百五十元。李主任告诉他，殡仪馆人手紧张，但也不是天天满负荷，像他这种临时工，一般是“做一休二”或者“做二休一”的轮班制，具体等通知。
这正合张大山的心意。有了一份相对灵活、能解释收入来源、还能接触到一些特殊物品（如炉口土）的工作，父母那边暂时可以交代过去，也为他外出处理“凶魂事务”提供了掩护。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再次用炉口土混合白酒敷右臂。灼烧感依旧强烈，但尸煞气明显又消散了一部分，效果显着。
刚处理完伤口，王强的电话就追来了。
“大山！你明天休息吧？我表姨那边快急疯了！昨晚那唱戏声不光响，还有人影在窗户上晃！街坊邻居都不敢晚上出门了！你明天上午务必得去一趟啊！地址我发你了，报酬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翻倍！”
张大山看着手机上王强发来的地址——城南老区，槐荫路十七号。一个听起来就颇有年头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残余的疫气和右臂尚未根除的尸煞。
“知道了，明天上午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殡仪馆的“安魂镇煞手”，老马师傅那神秘的吊坠法器，城南老房里疑似“伶魂”作祟的唱戏声……阳世与阴间的界限，在他的生活中越发模糊。
明天，又将是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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