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咳得撕心裂肺,常常咳得浑身发抖,嘴角带血。
后来,只是偶尔轻咳几声,像是喉咙里有些痒,再也没呕过血,脸色也一天天红润起来,眼窝不再那么深陷,颧骨也没那么突兀了。
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偶尔看向窗外时,还能透出几分军人的坚毅。
府邸里的气氛,也一天天明朗起来。
下人们走路时脚步都轻快了些,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偶尔还能听见廊下传来侍女们低低的笑语声。
药味里似乎也掺了几分暖意,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重的苦涩。
几日后,庭院里的银杏叶又落了一层。
李卫国与两名护卫的伤势已大好——李卫国的左臂虽还不能用力,却已能活动自如;
肩头受伤的护卫换了新药,血痂脱落处长出嫩红的新肉;拄枪杆的护卫也能丢掉拐杖,稳稳地走路了。
三人站在廊下,望着院内石砚山为刘湘诊脉的身影,神色里满是归心似箭的恳切。
“弟兄们,都准备好了?”李卫国整了整洗干净的军装,虽有几处补丁,却依旧笔挺。
胸前的滇军徽章被他摩挲得发亮,“龙主席那边还等着咱们回话,不能再耽搁了。”
“队长,都妥了。”另一名护卫拍了拍腰间的枪,声音洪亮了许多,“就是……这趟差事办得,总觉得对不住牺牲的弟兄们。”
李卫国喉头动了动,没接话,只是朝着内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跟将军和石老先生道个别吧。”
此时刘湘正坐在轮椅上,由侍女推着在廊下晒暖。
石砚山刚为他诊完脉,石阿朵站在一旁,手里正擦拭着那柄苗刀。
见三人走来,刘湘示意侍女停住轮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看你们精神头,是好利索了?”
“谢将军关心,已无大碍。”李卫国立正敬礼,动作虽因左臂受限有些僵硬,却透着军人的严谨,
“我等奉命护送石老先生父女抵达,如今任务完成,特来辞行,今日便启程回昆明复命。”
刘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带着几分感慨:“一路辛苦你们了。
从云南到重庆,千山万水,还遭遇伏击,你们用命护着石老先生,这份情,刘某记着。”
他示意管家递过一个木盒,“这里面是些川中特产,带回去给弟兄们尝尝。
还有这封信,烦请转交龙云兄,告诉他我身子渐好,不日便能归队,共抗外侮。”
李卫国双手接过木盒与信,郑重地揣进怀里:“请将军放心,属下定当带到。”
石砚山走上前,从药箱里取出三个油纸包:“这里面是些治跌打损伤的草药,路上用得上。回去的路不好走,万事小心。”
他看着三人,眼神里带着长者的关切,“你们护送我父女平安抵达,这份恩,苗岭的人也记着。”
“老先生言重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李卫国接过草药,深深鞠了一躬,“您安心为将军诊治,我等告辞了。”
石阿朵也收起苗刀,对着三人点了点头,虽没说话,眼神里却少了往日的警惕,多了几分认可——这些滇军弟兄,确实配得上“军人”二字。
三人再次向刘湘与石家父女敬礼,转身走向府门。
阳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将脚步的影子拉得很长。
廊下的风卷起几片银杏叶,追着他们的脚步,仿佛在为这短暂的相聚送行。
前路依旧战火纷飞,但他们的身影,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为了家国,纵是千山万水,亦要一往无前。
重庆城里的军政官员听闻消息,纷纷前来探望。
有的送来名贵的补品,像长白山的人参、深海的海参,堆在客厅里像座小山;
有的只是站在门外问声好,隔着帘子说几句关切的话,便匆匆离去,生怕惊扰了将军休养。
昆明的龙云更是三天一封电报,有时甚至一天一封,电报里满是关切,问的都是刘湘的饮食、睡眠、精神头,字里行间透着老兄弟的情谊。
石砚山闲暇时,喜欢在庭院里散步。
他会走到廊下,看着侍女们晾晒的药材——那些切成片的黄精、捆成束的艾草、摊开的岩耳,在秋日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会看着侍女们忙碌的身影,有的在打扫庭院,有的在擦拭栏杆,有的在给花浇水,一切都井然有序。
偶尔,他会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报童叫卖声,那声音穿透薄雾,带着少年人的清亮——
“湘北大捷!我军再胜一阵!”每当这时,他脸上便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他本是苗岭深处的医者,一生与草木为伴,守着一方药田,从未想过会卷入这乱世纷争。
可如今,能为这位护国的将军尽一份力,能为这风雨飘摇的家国做一点事,他觉得心里踏实,比治好十个八个寻常病人还要欣慰。
石阿朵则依旧保持着警惕。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庭院里的露水还没干,她便会在庭院里练一套苗家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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