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外的动静像根细针，扎得杨阳后颈发疼。
他能听见那东西刮过竹篾的沙沙声，混着自己灵力翻涌的轰鸣——突破的契机就在此刻，若被打断，轻则根基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稳住。"他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丹田内的灵力如活物般攒成尖锥，"噗"地刺破那层薄膜。
刹那间，天地灵气如潮水倒灌，顺着七经八脉往丹田涌，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连呼吸都带着清甜的草木香。
"成了！"杨阳睁开眼，眼底的红芒褪作清亮，额角却已沁出冷汗。
里屋传来细碎的响动，柳如烟掀开门帘的手还在抖，青瓷瓶里的气血丹滚出两颗，骨碌碌停在他脚边。
她望着他发亮的眼睛，突然扑进他怀里，银针"当啷"掉在地上："我听见灵力翻涌的声音了...阳哥，你真的到练气三层了？"
杨阳环住她发颤的肩膀，能感觉到她的泪水浸透了道袍前襟。
这是他们成婚后第一个真正的好消息——他终于能更稳妥地护着她，护着院里那片刚种下的灵草。
次日清晨，杨阳在竹席上打坐时，脑海里突然响起机械音："叮——宿主突破练气三层，金手指激活进度+20%，奖励黄品高阶术法《点穴手》，可消耗灵气值提升熟练度。"
他猛地睁眼，掌心浮起半透明的属性面板，《点穴手》四个字泛着幽光。
指尖微动，系统提示弹出："是否消耗100灵气值提升至大圆满？"
"是。"杨阳念头刚落，一股热流从眉心窜向指尖，他下意识按向地面，青砖"咔"地裂开三寸深的缝隙，碎石子蹦起来打在小腿上。
"阳哥你看！"柳如烟端着药粥进来，正撞见他盯着地面发愣，"这...这是你新学的术法？"她蹲下身摸那道裂缝，指尖沾了些灰，"比之前的火蛇术厉害多了。"
杨阳喉结动了动。
从前他连练气二层修士都要避让三分，现在指尖微动就能破石——这份底气，比任何丹药都让他踏实。
可这份踏实没维持到晌午。
柳如烟去村口换盐回来时，竹篮里的盐包攥得皱巴巴，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阳哥，我听王婶说...任明前日带老李去苍梧山采药，回来时只剩他一个人。"她绞着围裙角，"老李的竹篓在山脚下被发现，里面全是血，任明说他是坠崖了，可...可老李最会爬山路。"
杨阳的手顿在案上。
他想起前日在徐掌柜药铺听到的传闻——任明最近总找低阶修士组队采药，回来的却越来越少。
此刻再看柳如烟发白的指尖，他突然明白那些消失的修士去了哪里。
"他这是借采药之名，行灭口之实。"杨阳压低声音，灵力悄然在掌心流转，"抢了别人的灵草，再毁尸灭迹。"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红了："我就说他前日看你的眼神不对...阳哥，咱们别接他的邀约好不好？
你突破才刚稳当，万一..."
"嘘。"杨阳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蹭过她掌心的茧子——那是她为他绣道袍磨出来的。
他望着院里刚抽芽的灵草，声音放得极轻："我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砰砰"的砸门声，像擂在人心上的鼓。
"杨兄弟在家吗？"任明的嗓门粗得像破锣，"哥哥我有点要紧事相商！"
柳如烟猛地攥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杨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一下，两下，和门外的脚步声重合。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腰腹，那里还留着突破时灵力乱窜的酸麻，突然有了计较。
"来啦。"他应了一声，反手握住柳如烟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道袍传来，"别怕。"
门闩拉开的瞬间，任明的影子像座山压进来。
他腰间挂着带血的短刀，身上飘着股铁锈味，笑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杨兄弟这院子收拾得真齐整...听说你前日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杨阳后退半步，让柳如烟躲在自己身后。
他摸着后腰，皱起眉头："托任大哥的福，就是突破时闪了腰，这两日使不上力气。"
任明的笑僵在脸上，目光扫过院里的灵草，又落在杨阳发白的唇色上。
他突然拍了拍腰间的短刀，金属碰撞声刺得人耳膜发疼："巧了，哥哥我明日要去苍梧山采千年朱果，正缺个会看灵草的帮手。
杨兄弟这腰...歇两日总能好吧？"
柳如烟的手指在杨阳衣摆里绞成一团。
杨阳望着任明眼底的阴鸷，突然想起系统里《点穴手》的熟练度——大圆满的术法，足够在他靠近三尺内废了他的丹田。
但他只是攥紧柳如烟的手，面上露出为难："任大哥也知道，我这媳妇身子弱...要不改日？"
任明的瞳孔缩了缩。
他盯着杨阳身后柳如烟泛白的指尖，又扫过院角那丛刚冒头的灵草，突然仰头大笑："改日就改日！
杨兄弟好好养腰，哥哥我等你。"
他转身时，短刀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像朵开败的红梅。
杨阳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滑坐下去。
柳如烟立刻蹲下来给他揉腰，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手背上："他刚才看灵草的眼神...像看猎物。"
杨阳望着院外渐沉的夕阳，掌心的《点穴手》属性面板微微发亮。
他摸了摸柳如烟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明日开始，咱们的灵草...得加层护阵了。"
门外，任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却在巷口停了片刻。
阴影里，他摸出块带血的碎玉——和杨阳院里那丛灵草下埋的镇灵玉，纹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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