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田讲堂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穹顶是木结构的,一根根深褐色的肋梁从两侧墙壁向上延伸,在最高处交汇成一个拱形。
那些肋梁已经在那里撑了将近一个世纪,木头表面有一层岁月积累下来的暗沉光泽,不是漆,是被无数场演讲、无数个雨季、无数人的呼吸慢慢浸润出来的颜色。
阳光透过侧面高处的拱窗照进来,在讲台上投下几块被窗棂切割过的光斑。
空气里的细尘在那几块光里慢慢地浮着,像是在进行一场只属于它们自己的、不需要观众的仪式。
龙崎真从侧门进去的时候,讲堂里已经坐了大半。
新生们按照班级划分区域,从前往后坐,前排还空着几排座位。
没人愿意坐第一排,这是所有大学所有年级所有国家的共同默契。
他在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置坐下。
椅子是木头的,坐面被无数届学生磨得光滑发亮,靠背上刻着一些看不清年份的涂鸦。
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个很模糊的“早く帰りたい”,字迹已经褪成很浅的蓝色。
台上摆着一排长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桌布边缘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沉沉的暗光。
长桌后面坐着几个人。
最左边是橘美和,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帽还没拔开,似乎在等什么重要的时刻才准备开始记录。
她旁边是几个系里的老教授,都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最右边是法学部部长,一个头发全白但腰板很直的老人,正在低头看一份讲稿,嘴唇微微翕动着,大概是在默念。
长桌正中间的位置空着。
座位前放着一只麦克风,麦克风的金属网罩上没有任何指印,是新的,或者被仔细擦拭过。
他找这个位置是习惯。最后一排,靠走道,能看到所有人的后脑勺,能看到每一扇门的开关,能在需要离开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不用跟任何人说“借过”。
这个习惯是在铃兰养成的——铃兰的教室后排靠窗是王座。
东大没有王座,只有硬邦邦的木头椅子。
他的目光在空着的那个座位上停了一下。正中间,麦克风正对着,椅背比旁边的稍微高一点,扶手上搭着一块深红色的绒布。
法学部部长每隔十几秒就朝讲台侧面的小门看一眼,那个动作很轻,只是眼珠转一下,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
但龙崎真注意到了。
老人不是在等,是在确认——确认那个人已经到了,确认那个人在门后准备好了,确认自己不会在介绍的时候念错名字。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臂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前面几排有个男生在打哈欠,嘴张到一半被旁边的同学捅了一下,硬生生收回去,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再往前两排,有个女生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理刘海,手指把碎发往耳后别了三次,每次都别不住。
她旁边的人在小声讨论什么——“听说这个名誉校友来头不小,我爸说她在财务省那边都能说得上话”,另一个说“那又怎样,还不是来给我们做讲座”。
九点五十八分。
讲台侧面的小门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被一个人从里面拉开的。
门打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很细的摩擦音,那个声音还没有完全消散,九条玲子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藏蓝色的套装。
不是那种很夸张的高级定制,但面料在灯光下有一种很沉稳的光泽,是上等羊毛混丝才会有的质感。
裙子长度刚好过膝,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珍珠胸针,珍珠是白色的,不大,但光泽很润很柔。
头发盘在脑后,盘得很整洁,但不是那种每一丝每一毫都固定得死死的整洁——鬓角留了一两缕很短的碎发,垂在耳侧。
脸上有妆,不浓,遮住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细纹和瑕疵,但没遮住眼睛。
她的眼睛很好看,很亮,睫毛长而密,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年轻时候一定被人说过很多次“你眼睛真好看”的眼睛。
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是刻意做出来的微笑,是那种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让旁边的人觉得被尊重、被倾听、被重视的表情。
龙崎真把手臂从旁边椅子上放下来。
他听过这个女人一次——在八岐猛嘴里。
八岐猛说她二十多年前嫁给九条正宗,娘家是京都的花山院,从江户时代就是御用商人。
当时他脑子里勾勒出来的形象和眼前台上这个女人完全不一样。
不是长相——他没想过她的长相。
是气质。
八岐猛嘴里那个“打三个电话就能让一个帮派从歌舞伎町蒸发”的女人,和此刻台上这个笑得像所有新生的温柔学姐一样的女人,是同一个吗。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
然后想起了九世梨花子。
两个女人年纪差不多。
九世梨花子也是四十出头,也保养得很好,也喜欢穿这种剪裁利落的套装,也有这种在社交场合滴水不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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