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玲子起身的时候动作很优雅。
她把交叠的双手从膝上移开,右手在桌沿轻轻撑了一下,身体前倾的角度刚好让裙摆在脚踝上方划出一道很窄的弧线。
她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刻走,先用指尖把开衫的前襟拢了拢,那个动作慢而自然,像一只在窗台上收拢翅膀的鸟。
然后她抬起眼看了龙崎真一眼。
这一眼很短,短到不够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
但这一眼和她在讲堂里看他的方式不一样,和在门口寒暄时看他的方式也不一样。
不是温和,不是亲切,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带有距离的关怀。
是冷。
不是愤怒的冷,不是威胁的冷,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家具。
这件家具本身没有问题,但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挡在她要走的那条路上。
如果有人把它放在这里,那放它的人最好已经想清楚了后果。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法学部老楼的木地板上,声音很轻很脆,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完全相等,像是被节拍器校准过。
走廊里的日光灯在她经过时闪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但龙崎真注意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深灰色的背影被走廊尽头的光吞没。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门开了又关上,然后一切恢复安静。
他拿起桌上那个空咖啡杯,杯底还有一点点凉透的咖啡。
他晃了晃杯子,把最后那点咖啡倒进嘴里。
很苦。
这个女人有意思。
他见过很多种对手——有靠暴力的,有靠金钱的,有靠权力的,有靠阴谋的。
九条玲子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她的力量不是拳头,不是支票,不是职位,不是秘密。
是所有这些的总和,然后再加上二十多年的经营和打磨——她把每一段关系都归档在脑子里,把每一个能用的人都放在恰好的位置上,像下棋,但棋盘不是方格的,是这座城市的血管和神经。
她在体制里面窝了二十多年,把自己活成了一张网。
这张网不靠暴力维持,靠的是利益和恐惧的精密平衡:每一个节点都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知道离开这张网的代价是什么。
他在东京需要一张网来托底,或者一把刀来开路。
九条玲子,两样都占。
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迟早会知道。
在她知道之前,他得先摸清楚她的网有多大、能兜住多少人。
其实他还有一个选择——佐佐木家。
京子的根系在东京。
佐佐木财团虽然被从东京赶到了户亚留,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在政商两界留下的人脉和暗桩,随便拿出来一根线都够他在东京少走半年弯路。
只要他开口,京子大概率会帮。
她欠他不少人情,光是“维纳斯之心”那个珠宝品牌这半年给佐佐木家带来的现金流,就已经超过了他们过去三年在户亚留的总营收。
但他不想开这个口。
不是面子问题。
合作是合作,依附是依附。
佐佐木家在户亚留的时候,他和京子是平等的——他有她的渠道,她靠他的武力,两边各取所需。
现在来了东京,佐佐木家在这里有根,根须甚至比他整个人还长。
如果他现在就伸手去抓那些根须,真龙会在外人眼里就会变成佐佐木财团扶植的打手。
这个标签一旦贴上,以后不管在东京打下多少地盘,别人都会说——那是佐佐木家的狗。
他在户亚留用一年时间建立的绝对控制,不能因为东京开局不利就让别人插上一手。
真龙会的事,只能由真龙会自己解决。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不等他回应,门就推开了。
橘美和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走廊里的冷风跟着她一起灌进来,把桌上那份讲义吹翻了一页。
她把咖啡放在他面前,然后走到窗边把另外半扇窗帘也拉上。
现在整个办公室都暗下来了,只有台灯那一圈暖黄色的光。
她在光圈的边缘站了一会儿,手指还停在窗帘布上。
“她没为难你吧。”
龙崎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烫的,速溶的,加了太多糖,甜得发腻。
他放下杯子,抬头看她。
她问的是“她没为难你吧”,但他注意到她的站姿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靠在桌边,是站得很直,重心放在前脚掌,肩膀的线条比平时更紧更平。
这是一个随时准备保护什么东西的姿态。
“没有。
聊了几句家常,说我在讲堂上的表现让她印象深刻,然后问我户亚留那边的鱼好不好吃。”
“你和她没有别的事?
她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跟谁单独谈话。
我不蠢,真。
刚才在讲堂上她点你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名誉校友点名新生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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