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晰感知到,他身上的阴冷气息、幽冥底蕴,与我本源同源,与我是同类之人。”
“也正因如此,彼时的我,才会对他凭空出现在小小巫马部落、常年蛰伏隐匿的举动,倍感震惊,满心疑惑,全然猜不透其中缘由。”
几年前的初见讶异,时隔悠悠岁月,依旧清晰历历在目。
彼时我不知情债纠葛,不知宿命牵绊,不知百年布局,只单纯诧异。而如今,我仍猜不透,为何一位底蕴深厚的魔域高人,会甘于屈居小小世俗部落,常年蛰伏,不露锋芒。
听完我的悉数坦言,巫马涤彻底怔住,脸上的怒意全然褪去,只剩满眼的茫然与费解。
他微微张唇,愣了许久,眼底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嗓音带着几分茫然的干涩,低声喃喃自语,又似向我发问:
“不是上头安排的……那这老妖怪,为什么十几年如一日守在我巫马部落?”
“他到底图什么?!”
他反复追问,满心疑惑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一个身份尊崇、实力滔天的魔域尊级人物,无令无命,无人指派,甘愿耗费十数年光阴,蛰伏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世俗部落,隐忍不出,暗藏锋芒,实在太过诡异,太过不合常理,让人全然摸不透分毫缘由。
我抬眸,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晦暗与未知,语气平静无波: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时至今日,我依旧看不透阴世连的本心,猜不透他的筹谋,不懂他蛰伏半生、隐匿不出的真正目的。
他的心思太过深沉,他的布局太过庞大,远远超出我所能窥探的范畴。
阴世连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无人能解的谜。
无人知晓他的执念,无人清楚他的目的,无人看透他眼底藏着的过往与宿命。
囚室之内再度陷入短暂沉默,烛火摇曳,光影浮沉,映着两人各怀心事的眉眼,满是未解的迷雾与宿命的疏离。
巫马涤沉默良久,终究是压下了心底所有的疑惑与不解。
他清楚,连九幽都看不透的人,再纠结追问,亦是徒劳无益。与其深陷无解谜题,不如暂且搁置,转而问出心中另一个盘踞已久的疑惑。
他抬眸,目光沉沉看向我,神色郑重,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与笃定:
“你们费尽心思、不惜多方周旋,将赵嘉佑掳来,目的应当是为了挟持人质,与大易皇帝谈判,要挟朝堂,为魔域进军铺路吧?”
这是他心底揣测多日的真相,也是世人最易认定的图谋。
我神色淡然,不否认、不承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浅,无波无澜。
见我默认,巫马涤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眼底掠过一丝笃定的光亮,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沉稳,带着几分认定我失策的笃定:
“那你这一次,怕是彻底失策了。”
“文德帝坐拥万里江山,心系天下黎民,是千古明君,素来以苍生为重。他绝对不会为了亲生儿子、一己骨肉私情,置千千万万大易黎民的生死安稳于不顾。”
“你想以赵嘉佑为筹码要挟朝堂、逼迫帝王让步,根本行不通。这场博弈,从一开始,你就输定了。”
他字字笃定,句句有理,在他看来,君王以天下为重,苍生为大,子嗣为小,我的筹谋看似周密,实则漏洞百出,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注定徒劳无功。
我静静听着他的论断,眼底不起丝毫波澜,甚至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漠然笑意。
世人皆以为,我掳走赵嘉佑,是为了要挟帝王、谈判谋利、为魔域入侵铺路。
所有人都困在世俗权谋的格局里揣测我的目的,却无人知晓,我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朝堂纷争,不在乱世权谋,不在一时的疆域得失。
我的筹谋,从来都远比所有人看到的、猜到的,更深、更远、更隐秘。
我根本从未指望凭借赵嘉佑要挟文德帝,从未妄想以皇子一人,撬动万里江山。
我要的,从来不是眼前的一时胜负,不是短期的局势利益。
我等的,是冉爻光奔赴此地。
我筹谋许久,只为借冉爻光的通天秘术,破解上古禁制,逆转阴阳命魂,耗尽心力,只为寻得让重黎涅盘重生、重回世间的契机。
而被暗中替换、早已沦为傀儡棋子的“赵嘉佑”,便是我早已备好的后手。
待重黎重生大局落定,我便会将这具虚假躯壳,安然投放回大易皇宫,回归世人视野,继续扮演尊贵皇子,等待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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