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湿滑,水渍在脚下泛着青白光。雪娥脚下一歪,膝盖撞在石阶上,闷响一声。她没停,想撑起身子再走,可左手刚触地,整条手臂一软,人向前扑倒。龙吟风在她身后半步,见状伸手去拉,却因自己脚步不稳,反被带得向前踉跄。诸葛雄本就靠左臂撑墙挪动,右肩剧痛未消,根本来不及反应。三人接连失去平衡,顺着倾斜的台阶滚了下去。
滚落不算长,却极陡。石阶边缘磨得光滑,无处借力。龙吟风侧身翻滚,肩背、肋骨接连撞上台阶棱角,每一次撞击都让呼吸一滞。他下意识蜷身护头,手肘磕在石面,火辣辣地疼。雪娥滚在最前,后背撞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摔进一片硬地上。龙吟风紧跟着砸在她旁边,胸口猛地一沉,咳出一口浊气。诸葛雄最后跌落,右肩着地,咬牙没叫出声,但额角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祭坛中央的空气又冷又静,像是从地底深处抽出的一口气,带着铁锈和陈灰的味道。头顶没有灯,只有六根石柱顶端燃着幽青火焰,火光不动,映得四壁影影绰绰。正中一座石桌,不高,却宽厚结实,桌面平整如镜。桌上放着一卷东西,金丝缠边,封皮泛着暗光,像浸过油的旧纸,却又不像凡物。
龙吟风趴在地上缓了两息,才撑着手臂坐起。他抹了把脸,指尖沾了血和灰。抬头第一眼,就落在那卷密卷上。字是竖排,墨迹深黑,写着“预言之女现,天下将变”八个大字。字不大,却压得人心口发紧。
他没动,只低声说:“别碰。”
雪娥跪坐在地,左手撑着地面,掌心传来一阵刺痒。她低头看去,伤口崩裂,血还在渗,混着泥水,在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她喘了口气,抬眼望向石桌,目光停在那行字上。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诸葛雄靠在最近的石柱旁,右手垂着,动不了。他用左手撑地,一点一点挪到石桌侧面,仰头看着那卷东西,眉头拧死。“这地方……不是随便能进的。”他说,“有机关。”
龙吟风点头,眼睛没离开密卷。“我知道。”
可话音未落,雪娥已经站了起来。她脚步虚浮,左手贴着腿侧,不让它晃动。走到石桌前,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伸手就去拿。
“别!”龙吟风低喝,往前扑了一步。
晚了。
就在她指尖触到卷轴边缘的刹那,密卷两侧“啪”地弹出两根细针,快得看不见轨迹。一根扎进她右手掌心,另一根擦过腕骨,钉入石桌,尾端嗡嗡轻颤。
雪娥“呃”了一声,猛地抽手后退,身体一歪,差点摔倒。她低头看掌心,毒针已没入大半,只剩尾部露在外面,针身泛着乌光。她咬牙伸手去拔,可刚碰到针尾,整只手就像被火燎过一样,猛地一缩。
“别动。”龙吟风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手腕,不让她乱来。他俯身细看,针扎的位置靠近劳宫穴,周围皮肤已经开始发红,迅速肿起一圈。
“这针……”雪娥声音发抖,脸色一下子白了,“和刺司徒夫人的一样!”
龙吟风猛地抬头,盯住她眼睛:“你说什么?”
雪娥喘着气,额角全是冷汗:“二十年前……司徒家大火那夜,我娘在府外守着伤者,亲眼看见一个黑衣人从后院逃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短针。后来清理尸体,司徒夫人胸前有一处小孔,没有流血,但全身发黑……和现在这毒……是一样的!”
龙吟风沉默下来。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撕下自己衣摆一块布条,紧紧绑住她小臂上方,减缓毒血蔓延。动作利落,没多问一句。
诸葛雄在石桌另一侧,盯着那卷密卷,眼神凝重。“既是杀司徒夫人的毒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说,“这地方,早该没人来了。”
龙吟风没答。他走到石桌前,盯着密卷看了片刻,伸手去拿。
“小心机关。”诸葛雄提醒。
他点头,手指绕过卷轴边缘,避开两侧可能藏针的地方,直接托住底部,将密卷提起。金丝沉手,封皮冰凉。他把它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纸页泛黄,质地坚韧,像是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第一页仍是那八个字,笔力苍劲。往下翻,第二页空白。第三页开始有图。
画的是一个女子。
身着月白襦裙,外罩一层薄纱,发间只簪一支木钗。她站在一处高台之上,背后是翻涌的云海,手中握着一枝莲花,花色奇特,一茎双花,一白一红。她侧身而立,眉眼低垂,神情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龙吟风盯着那张脸,瞳孔微缩。
他见过这张脸。
不是本人,是在司徒凛寒房中见过一幅画——顾清欢在药庐煎药时的侧影,被某人悄悄描了下来,挂在内室屏风之后。那时他没在意,只当是寻常画像。可眼前这图,分明就是同一人。
他继续往下翻。
末页文字不多,只有两行:
“欲破预言,需以贵公子之血祭双生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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