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她身上,却仿佛无法带来任何温暖。
一种冰冷、粘稠、仿佛连空间都能冻结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开来。
花园里的鸟鸣声消失了。
风停了。
连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见了。
无序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他金色的蛇瞳转动,瞥向塞拉斯蒂亚,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警惕?
或者说,是某种动物本能的、对极端危险的感知。
镜子那头,曦辉暖暖的笑声也戛然而止,他似乎也通过魔法链接,感知到了某种不对劲的寒意。
“呃……”无序试探性地开口,尾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小塞?塞拉斯蒂亚?你……还好吧?”
塞拉斯蒂亚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鬃毛滑向两侧,露出了她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比平时更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羞恼,没有杀意外露,只是平静。
但正是这种过分的平静,让无序浑身的鳞片都微微竖了起来。
她淡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标准的、完美的微笑弧度。
“我很好,无序。”塞拉斯蒂亚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非常好。”
她的目光转向无序爪子里的镜子,又缓缓移回无序脸上。
“我只是突然在想……”她微微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学术问题。
“如果把你们两个,一个扔到多元维度最混乱的时间涡流里,一个封进永恒自由森林地底最深处的元素断层……”
“需要多久,才会再有别的生物,知道那些……有趣的‘往事’呢?”
花园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无序爪子一松,镜子差点掉下去,他赶紧又握紧,他能感觉到,塞拉斯蒂亚这次不是开玩笑。
她是真的在考虑“灭口”的可行性,这家伙真的做的出来!
镜子里的曦辉暖暖也沉默了,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瞬移跑路?躲进梦境维度?还是赶紧认怂道歉?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点燃的时刻……
“嗒、嗒、嗒。”
清脆而规律的蹄声,从花园的拱门方向传来。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礼服、戴着单边眼镜、留着精致山羊胡的中年陆马,步履从容地走进了花园。
他是皇宫的管家,表情永远一丝不苟,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改变。
他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花园里那足以让普通小马昏厥的恐怖气场,径直走到塞拉斯蒂亚身侧,微微躬身,用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
“公主殿下,紫悦公主和她的朋友们已经到了,正在正殿等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塞拉斯蒂亚脸上那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平静,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她眼中的金色火焰熄灭了,嘴角那令人胆寒的微笑弧度,如同变魔术般,被一个标准的、带着淡淡忧愁和凝重的“忧国忧民”式表情所取代。
她甚至没有多看无序和镜子一眼,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
她优雅地站起身,用魔法理了理自己本就一丝不乱的鬃毛,又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裙摆褶皱。
然后,她转向无序,语气急促但不失威严,仿佛一位导演在开拍前最后叮嘱演员:
“快,准备好,要开始了,和以前一样!对了……”
塞拉斯蒂亚转过头对着曦辉暖暖说道:“暖暖,紫悦需要成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不能太依赖你,所以这次不要干预,好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眼中闪烁着某种无序非常熟悉的光芒:
“好了就这样!剧本?不需要!临场发挥!本色出演!”
说完,她不再理会一脸懵的无序和镜子中同样懵的曦辉暖暖,迈着从容而庄重的步伐,跟着管家先生,朝着皇宫正殿的方向走去。
阳光重新变得温暖,鸟儿重新开始鸣叫,花园里凝固的空气缓缓流动起来。
仿佛刚才那濒临毁灭的边缘,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无序呆呆地坐在他的藤蔓秋千里,爪子还握着那面镜子。
他看了看塞拉斯蒂亚迅速远去的、散发着“我是端庄公主”气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镜子里同样目瞪口呆的曦辉暖暖。
几秒钟后。
“……卧槽。”无序喃喃道。
“……”镜子里的曦辉暖暖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憋出一句,“……她这变脸速度,比我的可爱标记跳数字还快。”
两个刚刚还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家伙,此刻隔着镜子,默默对视。
然后,几乎同时,长长地、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
……
……
……
坎特洛特皇宫,正殿。
这里的气氛与后花园截然不同。高耸的穹顶上绘着日月星辰的壁画,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瑰丽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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