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德…维恩德…
凌瑾言听到耳边又响起那道低声但连续不断的呓语,这意味着状态如果不稳定下来,很有可能出现堕落的情况,而第二次堕落会比第一次更猛烈,可能是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也可能是神语使用过多。
但他已经顾不上。
正片空间开始剧烈波动闪烁,周围的景象像接触不良的灯泡明灭不定,半人半商品的恐怖造物在实体与虚体间进行摇摆,像吸毒者吸食毒品后看到周围的迷幻。
置换的规则开始被强行干扰打断。
凌瑾言强忍着身体内部躁动带来的不适,抬头后发现天花板明亮吊灯周围变成正常的大理石,并且环境很昏暗潮湿,像那种投影仪出现故障,时而是明亮灯光,时而是漆黑潮湿。
但这说明鸟笼开始变得不稳定,现在需要他最后来临门一脚。
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上一跃——并非物理跳跃,而是朝着那短暂浮现的“正常”坐标,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和残存的力量投掷过去。
仿佛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
周围的景象猛地切换,像旅游视频剪辑,一跳直接从帝都跳纽约,他重重落到地上时,周围的环境已经不再是灯光明亮,而是变成暗淡昏暗,环境也潮湿带点阴冷,空气甚至还有点发霉。
他回来了,从那个恐怖的鸟笼。
凌瑾言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地下仓库看起来……正常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原本地下仓库是什么样。
那些细微初期的错位感可能还存在,但那个致命的、深层的置换领域暂时消失了,或者说,被强行关闭了。
他将目光放到前方,似乎有一摊纯粹透明的物质也在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多次经历似乎都是失败。
它置换起来的那些全部都消失,所以也无法再站起来,需要等待有人去批判物品后,它才能继续拼接。
“这么看来,我刚才找到它时,它都还没有置换完整,因为不会动,只能站在原地。或许它最想要的是一具完整的人类身体,但没那么容易。”凌瑾言想着,从风衣暗袋掏出折叠透明的收容盒。
将其打开后,外表上看就是普通的塑料盒子。
凌瑾言走上前,将盒子用力盖在它身上,等到那团透明物质全部进去后,再盖起来。
这样就算收容完成,其实他挺好奇,为什么在将收容容器在打前盖在收容物身上无法收容,将收容物打倒后,反而可以。
既然收容,那就得为它起个称呼,在这方面凌瑾言一向是弱项,他不擅长起名字,以前这种事情都是交给林晓晴。
“就叫…”凌瑾言看着手中里面几乎没有东西的收容盒,忽然内心一动,“就叫珀罗普斯残缺躯体。”
因为在古希腊神话中,坦塔罗斯将儿子珀罗普斯杀死肢解后,做成菜肴献给众神,被发现后,众神将珀罗普斯重新拼凑,使其复活。
因为都涉及组合身体,所以凌瑾言便将两者结合起名。
将收容盒收好,凌瑾言拿起药草找到员工通道走回第一层,现在他不知道那些被珀罗普斯残缺躯体变成活人的死物,有没有变回原本展品,没有的话,那该怎么办。
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再去想这些,当他推开玻璃门,外界的冷空气袭来时,整个人几乎感觉虚脱。
……
一缕晨光透过未完全拉紧的窗帘洒进房间,轻柔却持续的敲门声,穿透索里斯家族城堡深处一间豪华卧房的宁静。
雕花的橡木门被无声推开,身着黑白两色制服、举止一丝不苟的贴身女仆长安娜悄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年轻女仆。
通常来说,女佣不会找长的太好看的那种,哪怕她们服侍对象很好看,因为长的好看的,未必能顺利当上女佣。
但对于贵族来说就未必,因为她们也不想早上一睁眼,就看到倒胃口的脸,所以艾丝黛拉的贴身女仆容貌称不上特别好看,但肯定不丑。
“小姐,”安娜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准时,“晨安。您该起身了。”
巨大的四柱床上,丝绸帷幔被金钩挽起。艾丝黛拉·索里斯蜷缩在柔软的羽绒被中,一头乌黑与纯白交织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宛若一幅沉睡的暗色星河。
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闻名遐迩的异色瞳眸缓缓睁开,左眼如最深沉的夜,右眼似凝固的熔金,此刻却蒙着一层迷迷糊糊的雾气,像只被惊扰了清梦的幼猫。
“安娜……”她嘟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前几日马车里那个冷静剖析异常之理的少女判若两人。
“再给我五分钟。”语气带着明显的撒娇,说完她又试图将被子拉起来,将头挡住。
这是她的另一副面具,在家族城堡这个华丽的笼中,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呵护、被照顾、不谙世事的公爵千金。
曾经有位男人教过她,生而为人,需要多准备几张面具,坦诚相见什么的,说说而已,最好的方式就是互相欺骗,只要不把轻纱捅破,那么人人表面上能相处的很好。
至于背地里,那就需要换一张面具。
安娜不会看在她撒娇就真的听话,哪怕艾丝黛拉是她服侍的对象,所以她控制好力气拿开被子,无奈的将她从床上把腰直起来“小姐,这已经是您今天第四个五分钟。”
女仆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一人端来盛着温热清水的银盆和柔软的白亚麻布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脸颊和双手。
另一人则捧来一套繁琐的内衣——先是柔软的棉质衬裤,然后是一件精致的亚麻长衬衣。
接着是穿着的过程,这几乎像是一场小型的仪式。
两名女仆合作,为她一层层穿上衬裙:先是柔软的薄棉衬裙,然后是支撑起裙摆轮廓的硬挺马尾衬裙,足足穿了三条,才逐渐塑造出那标志性的维多利亚时代淑女裙撑的雏形。
随后是紧身胸衣的系紧,安娜亲手操作,力道精准,既塑造出优美的腰线,又不会让她感到过度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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