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师傅。”白九尘收起嬉笑,认真地说道,“路上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
“这还差不多。”刘半仙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下一道复杂的符文。
“来,站近点。老道我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缩地成寸。”
白九尘连忙站到刘半仙身侧。只见刘半仙将画好的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青色的火焰。火焰迅速扩大,将两人包裹其中。
下一刻,青光一闪。
房间内已空无一人,只有那团青色火焰的余烬,在晚风中缓缓飘散。
海面上,货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之中。
而西方,玉青墟云岭山脉的深处,另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时值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固执地悬挂在天空。盆地之中,上万名守望者成员聚集在此,他们或站或坐,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盆地的空地填满。
这些人中,有身穿制式劲装的战斗人员,有穿着朴素工服的建筑工人,有身着白袍的医师和炼丹师,甚至还有不少普通人——那些在秘境内照料灵草的农夫、负责后勤的人。
此刻,他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聚集到了这里。
盆地边缘的山坡上,临时搭建的了望塔和哨站里空无一人,连平日里最严谨的巡逻队也都来到了集会现场。整个守望者的防御体系,在这一刻处于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态——当然,这是经过首领初宇和江念默许的。
因为今天,有一件事比防御更重要。
“搞什么名堂?”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挤在人群中,低声抱怨,“老子的刀法正练到关键处,马上就能突破了……”
“少说两句吧。”他身侧的中年女子拉了拉他衣袖,眼神示意周围,“你看,连乌副首领都出来了。”
人群前方,乌天枭正抱臂而立。这位曾经的罡煌城主今日罕见地穿上了正式装束,他神色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了内心的不解。
在他身侧,秦岳一袭劲装,长枪倒插于地,枪缨在微风中轻扬。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低声问:“乌前辈,江念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知道。”乌天枭摇头,“但他三天前找我,说今日之事关乎守望者生死存亡。我信他。”
“我也信。”秦岳顿了顿,“只是这阵仗……未免太大了。”
岂止是大。
盆地原本用于操练的广场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下方一片喧哗。
“听说江念将军要宣布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难不成异兽打过来了?”
“不会吧……真有敌情,哨塔早该预警了。”
“我猜是要扩建,听说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
“屁!矿脉早挖空了,你消息太落后。”
议论声中,阮云舟带着萧云深、许明栖、瘦猴、江柠柠等人,挤到了人群最前列。谢梳梳怯生生地跟在最后,怀里抱着她那根小法杖,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云舟哥,江念真能预知未来?”萧云深凑近问道,少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那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大英雄?”
阮云舟瞥他一眼,淡淡道:“先突破宗师后期再说。”
“切……”萧云深撇嘴,却没再追问。
许明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嘈杂淹没:“他在造势。”
“什么?”瘦猴没听清。
“江念在造势。”许明栖重复,目光投向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木台,“用一场演讲,把所有人的心绑在一起。”
阮云舟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你看出来了?”
“不难看出,这种行为以前也有。”
江柠柠闻言点头,“哥哥他……会有危险吗?”
阮云舟揉了揉她的头发,露出一丝微笑:“不会。今天站在这里的,都是他的盾。”
与此同时,盆地北侧一处不起眼的山头。
刘半仙蹲在一块岩石上,左手抓着根鸡腿啃得满嘴流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山下万人集会的场面。
白九尘站在他身侧,嘴角抽搐:“师傅,您这鸡腿哪来的?”
“拿了野生的。”刘半仙说得理直气壮,“厨房有三只烧鸡,老道我顺手牵羊。嘿,别说,守望者伙食不错。”
白九尘扶额,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凝目望向山下,眉头渐渐皱起:“不对劲。万人集会,外围哨塔却空了三分之二。他们不怕偷袭?”
“因为有人算准了今天不会有异兽来。”刘半仙扔掉鸡骨头,在道袍上擦了擦手,“或者说,就算有,也会被提前清理掉。”
他目光扫过盆地边缘的密林。几处不起眼的阴影中,隐约可见寒光一闪而逝——那是刀锋反射的日光。
“暗哨形成一个环形防御圈。阵型有点类似九宫连环,攻防一体,还能随时变阵为天罗地网。”
刘半仙啧啧称奇,“布阵的是个高手,至少钻研阵法三十年。守望者藏龙卧虎啊。”
白九尘正要接话,忽然浑身汗毛倒竖。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三丈处,如同鬼魅。那人身披破旧蓑衣,头戴斗笠,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背上负着一柄裹着破布的刀。
最可怕的是,直到他刻意泄出一丝气息,两人才察觉他的存在。
“什么人!”白九尘瞬间拔剑,剑尖直指来人。
刘半仙却按住他的手腕,苦笑道:“收起来吧小子。这位前辈要是想杀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蓑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硬朗的脸。五十岁上下,黑发中掺杂着几缕银丝,眼神浑浊如同宿醉未醒,但深处却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打了个酒嗝,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东海来的?”
萧弋远挠了挠乱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路。
“江念那小子跟我说过,这几天会有两个朋友来访。一个神棍道士,一个热血剑客——是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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