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半仙躬身行礼:“贫道刘半仙,这是劣徒白九尘。冒昧来访,还望前辈海涵。”
“海涵什么,看戏呗。”萧弋远走到一边,一屁股坐下,又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灌了一口,“我那徒弟今天要唱大戏,你们来得正好,一起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白九尘收剑入鞘,心中震撼难平。他随剑圣修行数月,眼界早已不同往日。眼前这位蓑衣客,气息内敛如深渊,但偶尔泄出的一丝威压,竟不比剑圣弱多少。
神境大后期......甚至可能是巅峰。
守望者居然藏着这样的存在?!
“前辈是江念的......”白九尘试探问。
“师父。”萧弋远咧嘴一笑,露出被酒渍染黄的牙齿,“虽然那小子大部分本事不是我教的,但这师徒名分跑不了。怎么,看着不像?”
“像,太像了。”刘半仙嘿嘿一笑。
萧弋远哈哈大笑:“你这老道有点意思。行了,别废话,看戏看戏——要开场了。”
山下,人群的嘈杂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盆地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制平台格外醒目。平台四角插着四面守望者旗帜——玄奥藤蔓与剑盾徽记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平台上,初宇时不时看向平台一侧的楼梯口,显得有些焦躁。他今日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长袍,虽然刻意保持着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微蹙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首领,人都到齐了。”秦岳走上平台,低声禀报。
“江念呢?”初宇停下脚步,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下面。”
“不过……首领,今天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初宇打断他,语气坚定,“江念既然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秦岳,你跟江念时间也不短了,应该明白,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秦岳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明白。只是……预知未来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我怕有些人会……”
“会质疑?会反对?”初宇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守望者能有今天,江念居功至伟。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这个组织,也不值得他为之付出。”
他顿了顿,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低沉下来:“况且,秦岳,你我都知道,江念预言的灾难是什么。那不是一个两个强者就能解决的危机,那是一场需要所有人同心协力才能度过的劫难。如果今天不能铸就这个组织的魂,那么当灾难来临时,守望者……必灭无疑。”
秦岳身躯一震,握紧了拳头:“我明白了,首领。”
两人正说着,台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江念将军来了!”
“在哪在哪?”
“在台上啊笨蛋!你踩到我了,疼!”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平台。初宇和秦岳也转头看去,只见江念正缓步沿着木制楼梯走上平台。
今日的江念,与往常截然不同。
他穿着的不是平日那身便于行动的装束,而是一袭素白的长袍。长袍的质地看似普通,但在晨光中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不是凡品。袍子的下摆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竟有种飘逸出尘之感。
他的腰间,悬挂着那柄云皇所赠的破锋。星锐级顶级长刀虽然收在鞘中,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锐利无匹的气息。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神态——平静,从容,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这种气质,与他平日里的杀伐果断、亦正亦邪截然不同,倒更像是……一位洞察天机的智者。
江念走到平台中央,与初宇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初宇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台下上万名成员。
“安静!”
初宇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这位首领身上。
“今日召集大家在此,是有一件关乎守望者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宣布。”
初宇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相信最近这一个月,大家都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传闻——关于一位能够预知未来的预言家,关于他对守望者未来的预言。”
台下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兴奋地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怀疑,更多人则是期待地看着初宇,等待他揭晓答案。
初宇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知道,很多人不相信。预知未来?这听起来像是神话传说,像是骗小孩的把戏。但我想问在座的各位,从我们在地下苟延残喘,到今天在玉青墟建立基业,这一路走来,有多少次看似不可能的事,最后都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是谁,在组织被蛀虫侵蚀时挺身而出,揪出了内鬼?是谁,在迁徙途中找到这条安全的路线,带领我们来到这片福地?是谁,改良了修炼功法,提高了炼丹炼器的成功率,让我们的实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一连串的问题,让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许多人的眼神开始变化,那些看似巧合的收获,那些恰到好处的指点,那些在绝境中出现的转机……
“是江念。”初宇的声音陡然提高,“是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少年,用他的智慧和能力,一次次将守望者从危难中拯救出来!而今天,我要告诉你们——”
他侧身,伸手指向身旁的江念,一字一顿地说:
“没错,他就是预言家!”
轰——
全场炸开了锅。
欢呼声、惊叹声、议论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盆地。有人激动地跳起来,有人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有人兴奋地和身边的人拥抱,也有人皱着眉头。
江念静静站在平台中央,任由各种目光和议论将自己淹没。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初宇再次抬手,试图让场面安静下来,但这一次,效果不佳。人群的情绪已经被点燃,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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