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若雪一愣:“谁啊?这么快?”
“今早刚送到的。”方正影笑了笑,“怎么,你要去看看吗?”
南月若雪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有点恶心。你们去看就好,我就不去了。”
她抱起小白,朝两人挥挥手,蹦跳着离开了书房。
门重新关上。
方正影看向江念:“江兄,你要去看看吗?”
江念点头:“当然。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那你在这稍等一会,我去请示一下。”方正影起身,“实验区是商会的机密区域,需要会长的许可才能进入。”
“方兄请便。”
方正影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江念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了。他缓缓坐回沙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像是在自言自语:
“关于那片林子的主人,你了解多少?”
他的黑衣内袋里,一只七彩小蝴蝶悄悄探出脑袋。曦灵幻蝶扇动翅膀,落在江念肩头,缓缓开口:
“知之甚少。我只知道它是灾祸顶峰的存在,很诡异,擅长精神操控。但它几乎从不离开腐瘴咒雾林,所以外界对它几乎一无所知。”
江念沉默片刻,又问:“那你的幻境,和那家伙的精神污染,会有抵消的效果吗?”
曦灵幻蝶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我们从未交过手。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污染和我制造的幻境是两种不同的力量。硬要说的话……可能是相互克制,也可能是相互增强。”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江念,你真要调查它?那可是灾祸顶峰,就算你们人类的神境去了,也大概率不是对手。算了吧,活着不好吗?”
江念苦笑:“我没想调查它啊。我只是想看看,这片大陆上,会不会出现净化的办法。”
他轻轻抚摸腰间刀鞘——那里藏着时渊孤心。
“我的刀虽由星石铸成,有克制污秽的效果,但那也只是克制,不是净化。星石能斩断污染,却救不了已经被污染的人。”
曦灵幻蝶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
“随你吧。”
它扇动翅膀,准备飞回内袋,忽然动作一顿:
“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它已经化作一道微光,重新藏进了江念的衣服里。
江念抿了口茶,他最重要的底牌没有告诉它,若是实在不行,就直接死亡回溯,毕竟自己刚出守望者的时候就抛下了时间锚点,只要时间不久,万事仍有回旋的余地。
几乎同时,书房门被推开。
方正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江兄,走吧。会长同意了,我们可以去实验区看看。”
江念放下茶杯,起身。
两人离开书房,沿着走廊走向建筑深处。走廊两侧的墙壁逐渐从木质变为金属,地面也从地毯变成了防滑的合金板。灯光从温暖的黄色变成冷白的LED光,空气中开始飘荡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这里是商会的地下实验区。”方正影边走边介绍,“原本是一个地牢,我们改造了一下,用于研究异兽的生理结构、毒性分析,还有……一些特殊项目。”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更深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用强化玻璃隔开的房间。每个房间都亮着惨白的灯光,里面关着不同的“实验体”。
江念的目光扫过这些房间。
第一间关着一头牛,它被特制的合金锁链固定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导管,旁边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记录数据。牛显然还活着,眼睛半睁,但没有任何挣扎,像是被注射了强效麻醉剂。
第二间关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灰白色斑点,眉心处有一条浅浅的红线,但还没有完全裂开。他被绑在椅子上,双目紧闭,身体偶尔抽搐一下。
第三间、第四间……
越往里走,关押的“东西”越诡异。有全身长满脓包的变异老鼠,有肢体扭曲成怪异角度的类人生物,甚至还有一株不断蠕动的、长满尖刺的藤蔓植物。
江念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来商会对这场瘟疫的重视程度,远比方正影说的要高。这些实验体数量之多、种类之杂,绝不是“防患于未然”能解释的。
“到了。”
方正影在一扇双开金属门前停下。门上贴着醒目的警告标志:生化污染风险,未经许可禁止入内。
他灵力释放,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实验室。
面积约有百来平米,中央是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被特制合金锁链牢牢固定的人形生物。七八个医师和研究人员正在忙碌。
而在实验体旁边,站着一个让江念意想不到的人——南折柳。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布长衫,背对着门,正专注地看着实验体。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方正影,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方公子。”
然后,他看到了江念。
两人同时愣住了。
“江念公子?”南折柳有些惊讶。
“南折柳?”江念也意外,“你怎么在这?”
方正影看看江念,又看看南折柳,挑眉:“你们认识?”
南折柳呵呵一笑,看向江念的眼神里带着感激:“说起来,江念公子还是我的恩人呢。昨晚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我恐怕已经变成污染者的点心了。”
方正影恍然:“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巧了。”
他走到实验体旁边,示意江念和南折柳也过来:“这就是今早送来的第一只超凡境的污染者。送来的团队说是三个人合力活捉的,但具体过程他们没说。”
江念看向实验床,上面躺着的,正是昨晚那只被他打晕的污染者。
此刻它已经醒了过来,但被特制的合金锁链和灵力禁锢装置死死固定,只能徒劳地挣扎。它的皮肤已经完全灰白,像陈年的石灰,眉心处的血眸睁得很大,瞳孔中的黑色旋涡疯狂旋转,散发出浓烈的精神波动。
但让江念感到奇怪的是,这污染者一开始还略微挣扎,发出低沉的嘶吼,可自从他走进实验室后,它的动作就渐渐停了。
现在,它几乎一动不动,只是那双血眸死死盯着江念,眼神里竟然透出一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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