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仅仅是畏惧。
旁边的南折柳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眼角的余光瞥了江念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江念进来后,污染者才安静下来的……
是因为那把刀吗?还是因为江念这个人本身?
南折柳没有问。有些秘密,问出来就变味了。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医师发出一声疑惑:“奇怪……”
方正影转头:“怎么了?”
“这个污染者,一开始还很有攻击性,我们给它注射镇静药剂时,它差点挣脱。”
医师挠挠头,“但现在,它的生命体征突然稳定下来了,整个气息从狂暴转为平缓……”
另外两个打下手的助手也凑过来,三人讨论了几句,最终决定尝试新研发的“净化药液”。
他们取出一支淡金色的药剂,用特制的注射器吸入,缓缓注入污染者的颈动脉。
污染者没有任何反抗。
药液注入后,医师双眼紧盯着实验体,感受着它身上的变化,污染者开始剧烈波动——心跳加速,血压飙升,一身稍微稳定的气息再次变得混乱。
但仅仅持续了十几秒,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无效。”医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药液被它完全分解了。我们试了十七种配方,结果都一样。”
方正影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显然早有预料。
南折柳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方公子,我是否可以……上前探查一下?”
方正影点头:“当然。南少侠医术精湛,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南折柳从旁边的消毒柜里取出一副特制手套戴上,又用灵力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淡绿色的防护膜。他走到实验体旁边,开始用灵力检查。
江念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注意到,南折柳的手贴在对方身上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华。那光很隐晦,一闪即逝,但江念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是……某种瞳术?
南折柳闭着眼,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感知什么。他的手指在对方身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描绘某种无形的脉络。
江念看向方正影,投去询问的目光。
方正影低声解释:“南少侠是医术水平很高的医师和药师,和我们商会合作过几次,信誉很好。会长特许他可以参与一些特殊项目的研究。”
江念点头,没再多问。
片刻后,南折柳收回手,摘下手套,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如何?”方正影问。
南折柳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思绪,这污秽已经催生出全新的生命本源,并且完全融合了,不分彼此。强行净化,等于杀死宿主。”
他顿了顿,看向江念:“对了,江兄刚才在来的路上说,火与雷或许有效?”
江念点头:“污秽之物,通常惧怕阳刚之力。”
“道理是这个道理。”南折柳叹了口气。
“寻常火雷确实对这些有克制效果,但也仅限于‘克制’,无法根除。如果是传说中的‘天火’、‘天雷’,或许有用,但那种级别的能量,我们这种修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况且——”
他指了指污染者:
“这家伙的生命本源已经没了。它现在是靠污秽在维持行动,本质上已经死了。救一个死人……没有意义。”
众人沉默。
确实,如果污染者本身就已经死亡,那所谓的“净化”,不过是让尸体彻底安息而已。
“看来是白来一趟了。”方正影最终打破沉默,“走吧,上楼。这个点,食堂应该还有饭。”
他拍了拍江念的肩膀,又朝南折柳点点头:
“两位,我请客。虽然没什么成果,但至少……我们看到了敌人是什么样。”
江念和南折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敌人,比想象中更麻烦。
从地下实验区回到地面,天色已有些暗了下来。
商会大楼的走廊里亮起了柔和的壁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方正影走在前面,江念和南折柳并肩跟在后面,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瘟疫转到了日常。
“对了,南少侠,你们不是三个人吗?”方正影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今早来交任务的只有你一个人,另外两位呢?奖励不领了?”
南折柳笑了笑,语气轻松:“郭叔去酒馆喝酒了,说好不容易赚到钱,要好好醉一场。至于听澜女侠……我不知道,她拿了属于她的那份灵石就走了,连车都没开,只说等没钱了再回来。”
方正影哈哈大笑:“倒是有趣。你那两位朋友,性格都很特别啊。”
“确实。”南折柳点头,“郭叔豪爽,听澜洒脱,都是不错的伙伴。”
“那南少侠你呢?”方正影继续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在商会多住几天吗?”
“实验区的污染者样本,你可以随意使用。至于报酬……可以兑换成五十颗极品灵石,或者存在商会的账户里,随时支取。”
南折柳摆摆手:“存着吧。我散修一个,身上带这么多灵石,万一被打劫了,可就亏大了。”
“明智。”方正影赞道,“那走吧,吃饭去。这都快四点了,你们运气不错,今天有下午茶大餐。”
“下午茶大餐?”江念挑眉。
虽然末世物资匮乏,但像海棠花之泪商会这种级别的势力,维持一定的体面还是没问题的。所谓大餐,无非是比平时多几道肉菜,多一些新鲜的蔬菜水果,再配点酒水罢了。
但即便如此,在末世里也算是难得的奢侈了。
南折柳显然也很感兴趣:“方公子,商会平时都这么……丰盛吗?”
方正影神秘一笑:“平时当然不是。但今天比较特殊,商会的宴会厅,被大人物包场了。他们在举办一场晚宴,邀请了不少中域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作为主办方之一,自然也沾点光。”
“嗯?”江念挑眉。
“算是中域的一个世家吧。”
方正影解释道,“他们在末世后靠着积累和自身家族的传承,站稳了脚跟。在一些领域很有影响力,各大组织都愿意给他们几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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