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南折柳浑身剧震!
那股污秽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百倍。它不像毒素那样被动侵蚀,而是像活物般主动攻击。南折柳的灵力刚一进入,就被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撕咬、吞噬。
更可怕的是精神污染。
无数混乱的念头涌入脑海,眼前浮现出无数血眸的幻象,耳边响起诡异的低语:
“放弃吧……拥抱污染……回归圣地……眼魔大人会接纳你……”
南折柳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大颗冷汗。
他死死守住本心,将脑海中那些杂念一一斩灭。同时,左手掐诀,调动更多的灵力注入老吴体内。
绿色的灵力如涓涓细流,顺着经络游走,所过之处,与污秽之力激烈交锋。两种力量在老吴体内展开拉锯战,每一次碰撞,都让老吴的身体剧烈抽搐。
“呃啊……”老吴发出痛苦的呻吟,眉心竟裂开了了一丝裂缝。
“南小子!”郭叔看得心惊肉跳,“不行就别勉强!”
南折柳没有回答。
他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救治中,感受着老吴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污秽之力主要盘踞在伤口周围,正向心脏和大脑蔓延。南折柳的灵力分成两股,一股护住心脉,一股护住识海,同时第三股灵力如扫帚般,开始清扫经络中的污秽。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污秽之力如附骨之疽,与老吴的生命本源深度纠缠。强行祛除,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本源,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南折柳的灵力控制已经到了极致。他像是最精细的工匠,用灵力之刀,一点一点地将污秽之力从生命本源上剥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南折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水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而那污秽之力却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伤口深处涌出。
“南小子!”郭叔忍不住再次开口,“要是救不回来……就别救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南折柳没有睁眼。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明白……相信我……我一定能救回来……一定能……”
话音未落,他猛地加大了灵力输出。绿色的光芒大盛,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照亮了周围。老吴体内的污秽之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逼得节节败退,开始向着伤口处汇聚。
“还差一点……”南折柳在心中呐喊,“就差一点了!”
伤口处的黑色迅速加深、肿胀。脓疱一个个破裂,更多的暗绿色脓液流出,但流出的同时,也在被绿光净化、蒸发。
南折柳能感觉到,绝大部分污秽之力已经被逼到了伤口附近。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将它们彻底驱逐出体外。
只要将这最后这些污秽排出体外,老吴就得救了。
但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他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灵力……快耗尽了。’
他感觉体内一阵空虚,眼前发黑,注入老吴体内的灵力顿时弱了三分。脓包中的污秽之力趁机反扑,竟沿着灵力通道,反向侵蚀而来。
‘糟了!’南折柳心中大骇。
他想撤回灵力,却发现自己与老吴体内的灵力通道已经被污秽之力缠住,根本撤不回来。那股冰寒刺骨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直冲他的识海。
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他看到了腐瘴咒雾林,看到了无数狰狞的怪物,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眼魔。眼魔的主眼缓缓转动,与他对视,瞳孔中倒映出他苍白的脸。
“放弃吧……成为我们的一员……”
低语在耳边回荡,越来越清晰。
南折柳的意识开始模糊......要放手吗?
放手吗?现在放手,老吴怕是当场就被同化。
若是不放手,那些污秽之力很可能会反噬自己。
怎……怎么办?自己当初发誓要走的医道,如果因为危险就放弃,那和那些见死不救的庸医有什么区别?和喻家那些只会争权夺利、陷害同门的伪君子有什么区别?
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我……不能放手……’南折柳一咬牙,准备动用最后的手段——燃烧生命本源,换取短暂的灵力爆发。
随后动用医道禁术,承受巨大代价,此时此刻,他想不到别的办法。
就在他准备睁眼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芊芊玉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是一只女子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但手心却是温暖的,一股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磅礴如海的灵力,顺着那只手流入南折柳体内。
那灵力极其特殊,一半冰寒刺骨,如万载玄冰;一半炽热如火,如地心熔岩。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却完美融合,相互缠绕,相互增强,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南折柳浑身一震,几乎枯竭的灵力瞬间被补满,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充盈。
这股能量进入南折柳体内后,迅速补充了他枯竭的经脉,同时护住了他的识海,将那些精神污染轻易地隔绝在外。
南折柳浑身一震,几乎要脱口而出:这是谁的灵力?!
但他忍住了。因为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他立刻引导这股力量,注入老吴体内。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冰火灵力如摧枯拉朽般,将残存的污秽之力全部逼到伤口处。那暗紫色的脓包剧烈颤抖,表面的血眸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闭合、枯萎。
“出!”
南折柳一声低喝,双手猛地一抬。
噗——
暗紫色的污秽之烟从伤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滚的雾球。雾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得救了!’
南折柳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异变再生!
那团污秽之烟在空中一滞,忽然调转方向,如毒蛇般扑向南折柳的面门。
速度之快,距离之近,南折柳瞳孔骤缩,他灵力刚耗尽,又刚刚全力施救,此刻根本来不及反应。
郭叔也看到了这一幕,失声惊呼:“小心!”
眼看污秽之烟就要扑到南折柳脸上——
“哼。”
一声冷哼,如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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