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女声落下的瞬间，一团火焰凭空出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火焰呈淡金色，中心是纯净的白色，边缘却带着冰蓝的光晕。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没有升高，反而下降了几分。
污秽之烟撞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烧灼声。
雾球剧烈翻滚，表面的人脸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精神尖啸。那尖啸无形无质，却直冲灵魂，南折柳和郭叔都感觉脑袋一疼，眼前发黑。
“还敢放肆？”
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火焰猛地一涨，将污秽之烟完全包裹。炽白火焰疯狂燃烧，雾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直到此刻，南折柳才能大口喘着气，他看到老吴伤口处的黑色已经褪去，脓疱消失，虽然伤口还在，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肉颜色。
老吴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红润了一些，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一个女子站在那里。
她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绣着淡金色的海棠花纹，外罩一件轻纱，纱笠垂下的薄纱遮住了面容，只能隐约看到精致的下颌和红润的嘴唇。身材玲珑有致，尤其是胸前的曲线，堪称惊心动魄。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身上完美地共存。
“前、前辈……”南折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但刚一动，就感到一阵虚脱，差点摔倒。
女子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不必多礼。坐着休息。”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润，像是山涧的清泉，又像是初冬的阳光。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南月若雪连忙跑过来，看到场中的情景，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会长姐姐！”她跑到女子身边，拉住她的衣袖，“您……”
“我知道。”
女子——海棠花之泪商会的会长，南月芷若，她轻轻摸了摸南月若雪的头，然后看向南折柳和郭叔，“这位先生，可否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海棠花之泪商会会长，南月芷若。
南折柳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南月芷若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你灵力消耗过度，需要调息。”她的声音透过薄纱传来，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温和。
南折柳依言坐下，运转功法调息。
南月芷若看向老吴，“污秽之力已除，生命本源无损，修养几日便可恢复。”
郭叔这才回过神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会长大人救命之恩！多谢会长大人！”
“起来说话。”南月芷若手一抬，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郭叔托起，“说说吧。这股污秽之力，比我之前见过的，都要强。”
郭叔连忙站好，深吸一口气，将昨晚灰石镇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酒馆的异变，到眼魔的出现，到小镇的覆灭，再到他带着老吴逃出来，一路狂奔到晨曦城。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包括眼魔的模样、污染者的变化、那些诡异的精神低语……
他说得很详细，也很慢。
说到最后，这个粗豪的汉子声音都有些哽咽:
“……整个镇子，几百人……活下来的，恐怕不到二十个。我、我背着他跑的时候，听到后面全是惨叫……那些人，好多都是我认识的……老王，酒馆的店长，超凡境啊，就那么……就那么被……”
郭叔说不下去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掌上全是泪水。
南折柳沉默地听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南月若雪也红了眼眶，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袖。
南月芷若静静地听完，纱帘后的面容看不清楚情。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确定，那只怪物……自称眼魔？”
“是、是的。”郭叔点头，“那些被污染的人，嘴里一直念叨‘眼魔’、‘圣地’、‘回家’……错不了。”
南月芷若抬头，看向天空。晨光已经大亮，太阳升到了半空，金色的阳光洒满庭院。但在这温暖的光明下，她却感到一股寒意。
“看来，事情恶化了许多。”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诉说，“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姐姐……”南月若雪担忧地看着她。
南月芷若收回目光，看向南月若雪，语气恢复了温和:“若雪，去叫你方哥哥，还有几位长老，去一趟会议室。姐姐需要和他们商量些事情。”
“好！”南月若雪立刻点头，转身跑开了。
南月芷若又让那些跟来的医师和护卫散去，很快，院中只剩下南月芷若、南折柳和郭叔三人。
南折柳调息完毕，起身对南月芷若深深一礼：“多谢会长救命之恩。若非会长及时赶到，晚辈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你医术不错。”南月芷若评价道，“面对如此霸道的污秽之力，还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心性、医术都属上乘。”
“会长过奖。”南折柳谦逊道。
南月芷若不再多言，转身看向东方升起的太阳。
晨光洒在她身上，素白长裙镀上了一层金边，轻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站在那里，明明身材娇小，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眼魔出世，瘟疫蔓延……”她轻声自语。
沉默片刻，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南少侠，你觉得，末世之下，医道还有意义吗？”
南折柳一愣，随即正色道：“有。正因为是末世，医道才更有意义。若连医者都放弃了希望，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南月芷若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转身，看向南折柳，“商会的研究，你可以继续。若有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她迈步离开，素白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郭叔凑到南折柳身边，低声问：“南小子，这位会长大人……好像很看重你？”
南折柳摇摇头：“不是看重我，是看重医道。”
他望着南月芷若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实力冠绝中域，却依旧能够做到心怀仁念、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南折柳握紧了腰间的青世剑，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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