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芷若朝着商会深处走去。月白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海棠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天空,看向太阳,看向那片湛蓝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天空。
“若是再恶化……”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您……会出手吗?守护神......大人......”
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庭院,拂动树叶的沙沙声。
南月芷若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没人知道她的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事。
而在她目光所及的、遥远的天际,一片不起眼的乌云,正在缓缓汇聚。
那乌云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灰黑,而是隐隐的,暗红。
时间一晃又是几日,珖石镇,或者说,在往来行客口中那个更直白也更贴切的“歇脚镇”,其覆灭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中域这片早已麻木的土地上,激起了远超预料的涟漪。
短短几日,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从晨曦城向外辐射,越过破碎的公路与荒芜的原野,传入大陆各个势力的耳中。
茶馆酒肆、地下黑市、组织据点……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眼魔”、“污染者”、“珖石镇的消失”便成了最热门也最惊悚的谈资。
人们压低声音,交换着或真或假的传闻,脸上混杂着恐惧、好奇与一种事不关己的侥幸。
末世几百年,惨剧层出不穷,但这次不同。
这次不是异兽潮水般的冲击,不是资源争夺的血腥火拼,而是一种更诡异、更难以理解的东西——一种能将人变成怪物的“瘟疫”。
中域,晨曦城边缘。
这里是交界。往内,是勉强维持着秩序与生机的城市核心;往外,则是连绵无尽、吞噬了旧日文明的建筑废墟。
在这片废墟的深处,地下某处。
空气潮湿而沉闷,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陈旧织物霉变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来自一张老旧的金属工作台上那盏孤零零的台灯。
灯罩是生锈的绿铁皮,灯泡瓦数很低,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圈黑暗,却让灯影之外的角落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灯下,坐着一个戴草笠的中年男子。
草笠边缘破损,露出几缕枯黄油腻的头发。他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立刻会消失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在灯影下闪烁着市侩而精明的光。
他面前放着一个豁口的陶杯,里面是清水。他端起杯子,慢悠悠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事情嘛,就是这样。”
他放下杯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声音刻意压低,“珖石镇出事之后,几个反应快的组织,像铁手团、夜枭,还有别的外围探子,都派人去看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黑暗中的身影。
“结果呢?嘿,您猜怎么着?”
他咧开嘴,露出被劣质烟叶熏黄的牙齿。
“镇子空了。那些污染者,还有您说的那个什么眼魔,根本没影儿。就好像……它们从来没出现过,或者,凭空蒸发了一样。现场只剩下废墟,还有……”
他咂咂嘴,“一些没法看的碎块。”
黑暗中,那个身影安静地坐着。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表情的面具。面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如同死人的脸。
只有面具眼部开孔后,那双沉静得近乎虚无的眼睛,表明这是一个活人。
“哦?消失了?”
白面具男子后的声音传来,平直,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可不是嘛!”草笠男子一拍大腿,仿佛遇到了知音。
“邪门得很!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真正无痕的脚印。有人,也就是精通追踪一道的高手,顺着些微残留的痕迹,倒是找到了一些落单的污染者。”
“找到了?”白面具男子身体微微前倾。
“找到了,但也更麻烦了。”草笠男子摇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您猜怎么着?找到的污染者,还不是一个样。”
“哦?不同的污染者?”白面具男子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疑惑。
“没错。”草笠男子肯定地点头,伸出两根手指:
“目前发现的,大概分两种。一种呢,就是最早出现的那种,皮肤灰白,额头有只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就瘆人,但至少……呃,外形还接近人。另一种就恶心了……”
他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它们的嘴里能伸出触手,就是那种青紫色、黏糊糊的玩意,跟怪物的口器似的。这种带触手的,以前可从来没记录过。”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仿佛要压下心中的不适,才继续道:
“这两种玩意儿,身上的那种污秽之力,都会传染。主要通过接触,尤其是……伤口。如果被它们抓了、咬了,伤口沾上那玩意儿,麻烦就大了。要是你神志还算清醒,灵力也够强,拼命抵抗,或许还能把入侵的污秽之力逼出去。可要是当时就迷糊了,或者实力不济……”
他嘿嘿一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就只能眼睁睁感觉着那玩意儿往你身体里钻,往你脑子里爬,一点点吞掉你的活气儿,最后……你就不是你了。”
白面具男子沉默了片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莫名让草笠男子后背有点发凉。
“有意思。”白面具男子开口,“照你这么说,一旦遇上,被感染,岂非基本死定了?”
“哎呀,客官您可不能这么绝对!”
草笠男子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有些谄媚的笑容。
“凡事总有例外嘛。污染者实力有强有弱,它们身上的污秽之力自然也有强有弱。要是您修为高深,灵力浑厚,又恰好知道些驱邪祛秽的法门,自保还是有机会的。再不济……”
他眼睛转了转,“可以去求医嘛。比如咱们中域有名的喻家,他们家医术了得,这几天啊,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全是去求他们想办法对付这瘟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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