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青尘……盟主之子……’
江念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能成为散修联盟的盟主,必定是了不得的人物,其子可能更加强大,牵扯进去也绝非好事。自己这趟浑水,怕是蹚得有点深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眼魔的线索暂时断了,或许能从这里找到新的突破口。
散修聚集地,本就是消息集散之所。
穿过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阴森破败的现代建筑废墟,前方渐渐有了光亮和人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轮廓在雨夜中显现出来。
与晨曦城那种半现代半废墟的风格不同,这座城的建筑明显更加低矮、杂乱,像是将不同年代、不同风格的房子胡乱拼凑在一起,围墙也多有破损,透着一种粗犷而混乱的气息。
‘这就是散修城?’
夜晚的城池,大部分区域都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少数地方亮着灯火。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两旁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偶尔能看到一些招牌,在雨中闪烁微光——“华氏炼丹坊”、“醉今朝酒馆”·“炼器小分店”……还有一些地方,隐隐传来喧嚣和暧昧的光晕,像是赌坊之类。
江念跟着花舞娘,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花舞娘回头,对江念嫣然一笑。
江念抬眼看去,微微一愣。
眼前的建筑,与周围杂乱粗犷的风格截然不同。它完全保留了古代亭台楼阁的样式,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即便在雨夜中,也能看出其用料考究,做工精细。
楼高约六层,占地极广,灯火通明,将周围的雨幕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绰绰,丝竹管弦之声混合着男男女女的欢笑声、劝酒声,热闹非凡地飘荡出来,与外面清冷寂静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门楣之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鎏金匾额,上书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春宵月华苑。
“好热闹的……酒楼啊。”江念看着那灯火辉煌、声浪隐约传来的主楼,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语气有些复杂。
这规模,这气派,可不像寻常酒楼。
听到他的话,花舞娘掩嘴轻笑,眼波流转:“是呀,很热闹呢。不过,我们不从正门进。”
她带着江念,绕到了这座华丽主楼的侧面。原来,这“春宵月华苑”并非只有一栋楼。
后面用高墙围起了一大片区域,里面错落分布着好几座三四层高、同样古色古香的精致楼阁,彼此以回廊相连,点缀着假山流水、亭台花木,俨然是一个独立而奢华的庭院。
这里应该是内部人员居住和客人居住的地方。江念猜测。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偶尔会遇到一些提着灯笼、脚步匆匆的侍女,或者三两结伴、衣着轻薄的年轻女子。
她们见到花舞娘,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口称“老板娘”或“花姐姐”。
投向江念的目光则多是好奇、打量,甚至有些大胆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贪婪。
“哟,花花,就一会儿不见,又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俊俏一个小郎君呀?”
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身段丰腴的美妇人从回廊另一端走来,看到江念,眼睛一亮,调笑道:
“怎么,今晚要留他陪你共度春宵?小心身子骨吃不消哦~”
花舞娘啐了她一口,笑骂道:“死燕燕,就你嘴贫!姐姐我可没那份闲心。这位是江小哥,路上遇到的散修朋友,请来暂住几日。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被称为“燕燕”的女子咯咯娇笑,目光在江念身上流转,那眼神简直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哇,真的好俊呢!这身板,这脸蛋……可惜了,不是我的小少爷呢~”她语气带着夸张的惋惜。
花舞娘白了她一眼:“少发浪,忙你的去~”
说着,不再理会那女子的调笑,带着江念继续往前走。
江念全程面无表情,心里却是一阵恶寒。这些女人的目光和话语,让他极其不自在,也更加确定,这地方绝非普通的酒楼。
穿过一片小小的竹林,来到一处相对幽静的独立小院。院子里有一栋两层的小楼,花木扶疏,环境清雅。
花舞娘推开院门,领着江念走进小楼。一楼是个简单的厅堂,布置得倒是雅致,有桌椅,有茶具,墙上还挂着几幅意境不错的山水画。
她转过身,伸手指了指靠近楼梯口的一个房间,对江念说到:“江小美男,你就先住这间。里面被褥用具都是干净的。记住哦……”
她微微倾身,靠近江念,吐气如兰,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甜腻的警告:
“千万不要想着偷偷溜出去哦~~这月华苑虽说不是龙潭虎穴,但规矩……还是有的。姐姐我呀,最讨厌不听话的小朋友了。要是让我发现你想跑……”
她没说完,只是伸出那淡粉色的指甲,在江念胸口轻轻划了一下。隔着衣服,江念都能感觉到那指甲的冰凉和锋锐。
“姐姐会很伤心,很伤心地……把你杀掉呢。”
她说完,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媚惑众生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充满杀意的话只是情人间的玩笑。
江念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放、放心,花姐姐,我绝对不乱跑,我就待在房间里,哪也不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这个危险又诡异的女人。
“乖~”花舞娘满意地笑了笑,又深深看了江念一眼,尤其是他腰间的双刀,这才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开了小楼,还顺手带上了院门。
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江念立刻闪身进入那个指定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还迅速反锁——尽管他知道,这种普通的门锁对花舞娘那种人来说形同虚设。
他背靠着房门,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颇为舒适。一张雕花木床,挂着淡青色的纱帐;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角还有个小小的梳妆台。
窗户紧闭,外面是黑漆漆的庭院。一切都显得正常,甚至可以说条件不错。
但江念不敢大意。他调动灵力,小心翼翼地感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检查是否有隐藏的监视法阵、陷阱或者毒物。
手指拂过桌面、床沿、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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