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迈开步子,率先举步踏上小艇。
镇国将军朱猛紧随其后,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艇上每一个细节,面色有些凝重。
身后,其他几位朝中重臣也依次登艇,心思各异。
这行人中,要说谁心情最为复杂,那非张太傅莫属。
几日前,府中书房暗格里突然出现了一封火漆密信。
展开时,那熟悉的字迹让他瞬间老泪纵横。
那密信上,是他那明面上已“葬身火海”的当朝前皇后,也就是他的女儿张清越的亲笔。
信很短,只淡淡说了几句两年间的经历,言明已随船队归京,但暂不便公然现身。
随信送来的,还有几箱奇珍异宝。
那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便可以震惊朝野内外,但张太傅没动,只是将它们堆在库房角落。
这些东西,同他女儿一样,暂时只能隐秘的存在着。
此刻,张太傅混在登艇的队列里,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艘巍峨主船洞开的门扉。
江风带着潮意扑在脸上,他却觉得手心微微发烫。
马上……就要见到女儿了。
在海上漂泊两年多,风吹日晒的,不知她可曾黑了、瘦了?
自家闺女那细瓷般的肌肤,怕是早已染上了风霜痕迹,也不知道她后不后悔?
海上饮食粗简,生活颠簸,她从小虽不娇气,可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哪怕后来进了冷宫,有她那神秘的朋友帮衬着,也没受过太多苦,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离家这么远、这么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某个风急浪高的深夜,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独自躲在舱房里悄悄抹眼泪?
想到这里,张太傅心中蓦地一酸,那股疼惜翻涌上来,刺得眼眶发涩。
可这疼惜里,又混杂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沉甸甸的骄傲。
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身旁同样凝神望船的几位同僚,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角。
这些老家伙家里精心教养的女儿们,一个个困在内宅后院,或挤在宫闱一角,终日计较的不过是衣饰妆奁、嫡庶名分,为了男人那点瞬息万变、虚无缥缈的疼宠费尽心机,斗得你死我活。
哪像他的清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巨舰高耸的船,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哪像他的闺女,年纪轻轻,便敢一把火烧了那囚笼般的过去,凭着自己的胆识与能耐,挣下这浩荡船队,劈波斩浪。
如今乘风破浪归来,连狗皇帝都要亲临她的主场。
这份能耐,这份气魄,莫说女子,便是天下儿郎,又有几人能及?
思绪纷飞间,小艇载着皇帝一行人,平稳地划开江面,来到了那座水上城堡般的巨船脚下。
主船那高大如城墙般的暗红色船身给人一种近乎压迫的巍峨感,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沉。
好在,众人很快便在船员的接引下登上主船。
引路的是位女子,肤色是海风与烈日淬炼出的深蜜色,眸光沉静如水,举止利落从容,丝毫没有寻常人面见天颜时应有的卑怯之态。
她沉默地领着人穿过宽阔的主甲板,甲板上,往来水手步履稳健、目不斜视,一切井然有序,透着自律与整肃。
“会客室到了,诸位贵客请进。”
一行人被引入船楼高层的舱室。
饶是见惯了各种奢华场景的的帝王公卿,也在踏入门口的一瞬间,不约而同地显露出了一丝惊异。
这哪里是船舱?
这分明是一间格局轩敞、陈设精雅的厅堂。
地上铺着厚实而花纹繁复的异域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壁并非裸露的木板,而是覆着淡青色的柔韧织物,其上悬挂着几幅巨大的海图,墨线勾勒出陌生的海岸与星图,旁边还点缀着色彩浓烈、风格奇特的织物挂饰。
数扇镶嵌着罕见透明琉璃的圆形舷窗,将江面粼粼波光与对岸京城轮廓温柔地纳入室内,光线明亮而柔和。
一群人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抬脚。
厅堂中央,映入眼帘的摆设,更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里摆放的不是常见的雕花矮榻或官帽椅,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张极为罕见的长方形大桌。
那桌子形制简洁流畅,由深色木材制成,桌面宽大光滑。
桌边两侧,整齐地排列着数把形制相似、线条挺括的高背坐椅,椅背直立,与长桌浑然一体,透着一种干脆利落、目的明确的秩序感。
而更令人错愕的,是那长桌正中央,竟堂而皇之地摆放着两大捧鲜花。
花朵似乎是新摘不久,花瓣舒展,色泽艳丽夺目,生机勃勃,瞬间将肃穆轩昂的厅堂衬得鲜活了几分。
等等,鲜花?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这个时节,陆地上尚且难寻到如此鲜艳欲滴的花朵,何况是在漂泊数月、补给艰难的船上?
这不合时宜的盎然生机,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显突兀与神秘。
众人还沉浸在这违背常理的细节所带来的惊愕中,那引路的女子,却已悄然退至门边一侧,垂手静立,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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