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烨自身，在大安印记带来的稳固与留连印记带来的于循环中抉择双重温养下，加之时刻以系统和气运视界分析着天幕那庞大而混乱的规则扰动，他对气运、对规则、对自身道的理解，早已稳固在化神巅峰多时，甚至清晰无比地触摸到了合体期那玄之又玄的门槛。
他能感觉到，体内元婴与天地规则的共鸣越来越强，七枚祭坛印记组成的小循环运转得越发顺畅。
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很可能……就在接下来与那畸变病符及其背后晦影使者的正面碰撞之中。
探骊号微微震颤，速度开始放缓。
前方，舷窗的视野，被一片无边无际、缓缓蠕动、连接着天与地的、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灰败帷幕彻底填满。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衰败、腐朽、死亡气息，即使隔着加强版的抗侵蚀涂层和舱壁，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渗透进来。
“我们……到了。”
地精雷吉的声音有些发干，“前方……就是衰亡天幕的……实际边缘。内部规则扰动读数……突破仪器上限……”
“学宫长老，准备布阵！剑阁、御魂师，检查状态！地精队，持续监测，准备启动干扰场！”
林烨缓缓站起身，走到舷窗前，凝视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灰暗，眼中星河与漩涡的虚影缓缓旋转，声音平静无波：
“诸位，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探骊号银灰色的流线型躯体，在北境荒原上空无声疾驰，如同划过死亡画布的一道倔强银痕。
然而，随着目的地临近，这道银痕的速度，不可避免地、被迫地减缓了下来。
仿佛前方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粘稠、沉重、充满无形斥力的泥沼。
“减速！全功率开启抗规则侵蚀涂层！稳定灵力输出！”
地精工程师雷吉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面前数个光屏上，代表规则扰动的曲线如同发了疯般向上飙升，颜色从警告的黄迅速变为刺目的红，最终定格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深红与不断闪烁的黑色之间。
“前方……空间稳定性、灵气浓度、基础物理常数……多项指标开始异常偏离！”一名学宫长老紧盯着自己面前的阵盘，声音干涩。
林烨站在主舷窗前，目光穿透经过特殊强化的透明舱壁，望向北方。
然后，他看到了它。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不是云。不是雾。不是任何已知的自然或法术现象。
那是一面连接着灰暗天穹与荒芜大地、无边无际、缓缓蠕动、翻滚不休的、由纯粹的死寂、衰败与终结构成的帷幕。
颜色是难以形容的杂糅——墓碑般的死灰是主调，其中翻滚、渗透着暗沉如淤血的褐红、腐败脏器般的惨绿、以及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漆黑。
这些色彩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帷幕中汇聚、分离、流淌，形成无数扭曲、怪诞、难以名状的图案，时而像枯萎森林的枝桠，时而像放大亿万倍的、濒死生物的内脏脉络，时而又像无数张凝固在极致痛苦与绝望中、相互挤压融合的面孔。
帷幕的表面并不平整，它缓慢地起伏、膨胀、收缩，如同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正在腐烂过程中的巨兽的体腔。
偶尔，会有一道道暗红色的、粘稠的脓液般的光流，从帷幕深处渗出，沿着表面缓慢流淌、滴落，在下方的灰白大地上腐蚀出更深邃的黑暗。
光线，无论是天上那惨淡的、被铅灰色云层过滤后的天光，还是浮空梭自身散发的灵光，一旦触及那片帷幕，便会被迅速地扭曲、吸收、吞噬，无法照亮其内部分毫，反而让帷幕本身显得更加深邃、黑暗、不可测，仿佛通往另一个只有终结与虚无的维度。
视觉的冲击尚可凭借意志力强行镇定，但随之而来的、源自存在本能的感知冲击，则更为恐怖。
即使隔着探骊号层层叠叠的、经过地精技术和学宫阵法双重强化的防护屏障，即使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撑起了自身的灵力护罩，一股阴冷、粘稠、令人从灵魂深处泛起虚弱与厌恶的感觉，依旧如同无孔不入的毒雾，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林烨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仿佛灵力本身也变得沉重、疲惫了。
生命力在缓缓流逝，虽然速度极慢，但对于修士敏锐的感知而言，无异于钝刀割肉。
更诡异的是，一种“自己即将倒霉”、“做什么都不会顺利” 的莫名预感，如同附骨之疽，悄然爬上心头。
“生命力读数……整体下降0.3%……灵力活性衰减……规则亲和度微弱偏移……” 地精雷吉报出的数据，印证了每个人的感觉。
“前方五十里，灵力浓度趋近于零……时间流速检测……紊乱！局部区域时间流逝速度比外界快1.2到5.7倍不等！物质稳定性……持续衰减！” 学宫景星长老的声音带着震惊，“这……这不仅仅是能量的吞噬，这是对世界基础规则的侵蚀和扭曲！”
不能再靠近了。
浮空梭在距离那片“帷幕”边缘大约百里处，彻底悬停。
强大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对抗着前方那无形的规则斥力。
“厉副阁主，景星长老，阴魁首，雷吉队长，”林烨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舱内众人，声音沉稳，压下心头的悸动，“我们不能再集体前进了。需要建立一个前进基地，并获取第一手接触数据。”
他的提议得到一致同意。
浮空梭向后稍稍退却，在距离帷幕边缘约五十里处，选择了一处相对稳固、地势较高的冰岩山丘降落。
众人迅速行动。
三位学宫长老联手，以那块简化版的周天星辰镇运大阵阵盘为核心，将自身浩瀚的阵法修为注入其中。
阵盘悬浮而起，绽放出柔和的银白色星光，无数细微的星光符文流淌而出，迅速勾勒、交织，在山丘顶部构建出一个直径约百丈的、半透明的银色光罩。
光罩内部，星光流转，隐约有星辰虚影明灭，散发出一种稳固、秩序、隔绝混乱的规则气息。
这便是他们临时的前沿观测与防御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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