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行礼后，贾琮将章程递给他们传阅。待他们看完，明显都有些吃惊，因为兵马司在街面上的衙门里一直是属于位卑权微的那种，指挥使品级不高，负责的又是救灾灭火之类的事情，因此看到贾琮的大手笔，怎能不惊讶。不过又想到贾琮的地位，又觉得跟着贾琮干这个，很有搞头。
贾琮看他们都看完了，便问道：“如何？可有什么不明白的？”
刘大勇最先开口，眼中带着兴奋：“伯爷，这法子妙啊！若是推行开来，咱们东城兵马司可就富得流油了！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只是那些背景深厚的大店铺，恐怕不会买账。”
赵德全和孙有福也点头附和：“是啊伯爷，那些大店铺背后都有靠山，恐怕不好惹啊，而且还容易惹麻烦。”
贾琮看向王进：“王吏目，你怎么看？”
王进谨慎地道：“伯爷的章程确实精妙，若能推行，于商户、于兵马司、于东城治安都是好事。只是...正如三位指挥使所说，大店铺难办。不如先从中小店铺开始，等做出成效，再慢慢推广到大店铺？”
贾琮拍案而起，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这些怂货！大店铺不搞定，其他人就算被你们威逼着交了钱，也不会心服！而且你们算过账没有？一家大店铺交的银子，顶得上百家小店铺！放过这些大鱼，去捞小虾米，你们是打算喝西北风吗？”
四人被骂得不敢抬头。贾琮重新坐下，分派任务道：“刘大勇、赵德全、孙有福，你们三人明天各选三家大的店铺报给我，我觉得算得上大店铺的，你们后日就带队去推销我们的平安牌子和清洁牌子，每人务必至少拿下一家！”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苦。
贾琮不理他们，看向王进：“王进，你的任务虽然繁重但也简单。第一，去雇佣可靠人手组建清洁队，要老实肯干的，月钱给足。第二，联系城外收粪肥的商人，谈好收购价，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第三，设计平安牌和清洁牌的样式，找工匠制作，要精美、防伪。这三件事，限你十日之内办妥。”
王进听到自己的任务虽然繁重，但至少不用去得罪那些权贵，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道：“属下遵命，必定办妥。”
贾琮又看向那三个副指挥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就去准备吧！”
三人不敢再犹豫，连忙领命而去。
次日，孙有福、刘大勇、赵德全三人各自选了三家大店铺报给贾琮。贾琮仔细看过，圈定了九家——都是东城有名有号、背景深厚的主儿。其中孙有福名单上的兴隆赌坊，更是东城一霸，据说是某位老王爷的产业。
贾琮将三人选的名单各圈了一家后分别递还给三人，淡淡道：“就这几家，明日去谈，先谈我圈的这三家。记住，态度要硬气，但话要说圆乎。这是兵马司整顿治安、改善环境的惠民举措，不是敲诈勒索。”
三人领命而去，心中却各有忐忑。
第二日一早，孙有福点了十个兵丁，硬着头皮往兴隆赌坊去。这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排练着说辞，但越靠近赌坊，心里越没底。
兴隆赌坊坐落在东市最繁华的地段，三层楼阁，朱漆大门，门口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一个个横眉立目，看着就不好惹。
孙有福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官服，堆起笑脸走上前去。
“几位，辛苦了。”他朝打手们拱拱手，“在下东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孙有福，有事求见贵坊掌柜，烦请通禀一声。”
打手头子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斜着眼打量孙有福，嗤笑一声：“东城兵马司？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
旁边一个打手凑趣道：“头儿，就是管救火扫街的那帮穷酸。”
“哦——”打手头子拉长了声音，一脸鄙夷，“原来是扫大街的。咱们赌坊干净着呢，不用你们扫。回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孙有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还是强忍着气，赔笑道：“这位小哥说笑了，在下此来不是为扫街，是有要事与掌柜商议。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打手头子一瞪眼，“老子看你就是不识相！赶紧滚，别逼老子动手！”
正说着，门里走出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留着两撇鼠须，正是赌坊管事。他瞥了孙有福一眼，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打手头子连忙哈腰：“曹管事，来了个东城兵马司的，非要见掌柜。”
曹管事上下打量孙有福，眼中满是不屑：“东城兵马司？你们指挥使是不是姓贾？”
孙有福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说的是贾琮，连忙道：“正是贾指挥使。在下奉贾指挥使之命，前来与贵坊商议...”
“商议什么？”曹管事打断他，“咱们兴隆赌坊开了十几年，从来没跟你们兵马司打过交道。怎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咱们头上来了？”
“不敢不敢。”孙有福连忙摆手，“是这么回事，贾指挥使为了整顿东城治安，改善商户环境，推出了平安牌子和清洁牌子...”
他把贾琮那套说辞磕磕巴巴地复述了一遍，末了道：“买了平安牌子，贵坊就受兵马司保护，任何地痞流氓、衙门胥吏都不敢来滋扰。买了清洁牌子，兵马司每日派人来清运垃圾夜香，保证坊内坊外干干净净...”
话没说完，曹管事已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门口的打手们也跟着哄笑。
“保护？清洁？”曹管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兵马司算什么东西？也配说保护兴隆赌坊？知道咱们东家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他止住笑，脸色一冷：“至于清洁...咱们赌坊自己有伙计打扫，用不着你们这群穷酸。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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