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薇的母亲是被派出所的电话惊醒的。
她正趴在缝纫机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块浅蓝色的棉布,是给外孙做襁褓用的。针脚已经绣了一半,是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宋雨薇怀第一胎时流产了,这次好不容易怀上,她从三个月起就开始准备小家伙的东西,布料堆了满满一柜子,光是小袜子就织了二十双。
电话铃响得急促,像催命符。她迷迷糊糊接起来,听到那头说“宋雨薇出车祸了”,手里的棉布“啪”地掉在地上,线头散开,像团乱麻。
“你说啥?再说一遍!”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隔着层水。
“您是宋雨薇的母亲吗?她在市中心母婴店门口出了车祸,情况危急,您赶紧来市第一医院……”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电话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扶着缝纫机才没摔倒。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她却觉得浑身滚烫,血都冲到了头顶。
“雨薇……我的雨薇……”她喃喃自语,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连鞋都没换,还是那双绣着花的布鞋。
邻居张大妈看到她疯疯癫癫的样子,追出来问:“妹子,咋了这是?”
“雨薇……雨薇出事了……”她话没说完就哭出声,眼泪糊了满脸,“医院……我要去医院……”
张大妈赶紧拦了辆出租车,把她塞进去,报了医院地址,又掏出手机给宋雨薇的父亲打了电话。宋父在工地干活,电话里听不清,只听到老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手里的砖就往工地外跑。
出租车在马路上飞驰,宋母扒着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树影,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着,疼得喘不过气。她想起早上给女儿打电话,雨薇笑着说“妈,立峰带我去买婴儿床,晚上给你炖排骨汤”,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怎么会出事呢?
还有八个月的身孕啊……那孩子昨天还在电话里跟她撒娇,说“妈,宝宝踢我了,你听听”,她把耳朵贴在听筒上,好像真能听到那微弱的胎动,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车到医院门口,她几乎是滚下去的,跌跌撞撞往急诊楼跑。走廊里乱糟糟的,到处是哭声和脚步声,她抓住一个护士就问:“宋雨薇!我女儿宋雨薇在哪?”
护士被她抓得生疼,皱眉道:“车祸送来的?正在抢救,家属在外面等着。”
她顺着护士指的方向看去,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是章立峰的父亲。章父低着头,双手插进花白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地上扔着好几个烟头,烟蒂都被泪水泡湿了。
“大哥……”宋母走过去,声音哽咽。
章父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到她,眼泪又掉了下来:“妹子……雨薇她……”
“还在抢救,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宋母重复着,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骗自己。她坐下,手却抖得厉害,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走廊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宋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头大汗,看到老伴,急声问:“雨薇呢?孩子呢?”
宋母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惋惜:“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宋雨薇女士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你说啥?”宋父冲过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眼睛赤红,“我女儿才二十八!还有孩子!你们怎么能让她死?!”
“对不起,她的内脏破裂,失血过多……”医生叹了口气,“章立峰先生也……没能抢救回来。”
“立峰也……”章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头子!”宋母尖叫着扑过去,章父已经没了声息,旁边的护士赶紧掐人中,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嚎啕大哭:“我的儿啊……我的孙啊……”
哭声像刀子一样,割得人心头发紧。宋母却没哭,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像尊被掏空的石像。医生说什么,她好像都没听见,直到护士把盖着白布的担架推出来,她才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担架的边缘。
“雨薇!我的雨薇!你让妈看看!让妈看看你啊!”她哭喊着,想掀开白布,却被护士拦住了。
“阿姨,您冷静点,逝者已经安息了……”
“安息?我女儿才二十八!她还没看到她的孩子!她怎么能安息?!”宋母疯了一样挣扎,指甲划破了护士的胳膊,“让我看看她!就一眼!我是她妈啊!”
宋父抱住她,老泪纵横:“老伴,别闹了……让孩子清静点……”
“清静?”宋母推开他,声音凄厉,“我女儿死了!我外孙死了!我怎么清静?!”
她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像只受伤的母兽,听得人肝肠寸断。旁边床位的家属都探出头来看,有人叹气,有人抹泪,有人小声议论:“就是那个母婴店车祸的,听说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还有她丈夫,一对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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