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沈清辞开始行动。
她先取出三十六根金针,以极快的手法刺入沈擎苍周身大穴。金针入体的瞬间,针尾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声——这是她以涅盘之力淬炼过的“净灵针”,专克邪毒。
针阵布成,沈擎苍体表的灰败之色稍缓,但体内那团毒雾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消退。
“这毒已深入骨髓,与他的本源纠缠。”玄璃跳到床边,仔细感应,“强行拔除会伤及根本,甚至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需要找到七种毒性各自的‘引子’,逐一剥离。”
沈清辞点头。她割破指尖,滴出一滴融合了涅盘之力的精血。血珠悬浮空中,她双手结印,精血化作七缕细丝,分别探入沈擎苍七处关键经脉。
这是医道中最凶险的“血引探毒术”,以自身精血为引,深入毒素核心,分析其构成。一旦失误,毒素可能顺着血引反噬施术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清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闭目凝神,识海中浮现出七种不同颜色的毒性能量:冰蓝的寒毒、赤红的火毒、墨绿的木毒、暗黄的金毒、浊黑的土毒、幽紫的魂毒,以及一种……银白色的、让她感到熟悉又心悸的灵狐血脉之毒!
最后一种毒,竟是以灵狐族血脉炼制的!
沈清辞猛地睁眼,眼中寒光四射。
“怎么了?”玄璃察觉她的情绪波动。
“七种毒性中,有一种是灵狐血脉炼制的‘蚀心狐毒’。”沈清辞声音冰冷,“这种毒需要至少化形期灵狐的三滴心头血才能炼成。而下毒者将它与其他六种毒完美融合……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且对灵狐族极为了解。”
玄璃的毛都炸了起来:“万噬真君!”
“不止。”沈清辞看向父亲苍白的面容,“这毒中,还有一味‘引子’——必须与中毒者有血脉共鸣才能引发毒性。也就是说,下毒者很可能是父亲的……血亲。”
屋内陷入死寂。
血亲下毒,这是最诛心的背叛。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她双手再次结印,胸前涅盘之心虚影浮现。这一次,她将涅盘之力分作七股,每一股都针对一种毒性特性。七股力量如灵蛇般钻入沈擎苍体内,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与本源纠缠的毒丝。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需要同时控制七股力量,且不能有丝毫差错。沈清辞全神贯注,神识消耗如流水,脸色逐渐苍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屋外,天色从正午渐至黄昏。
沈玉娇早已等得不耐烦,几次想冲进去都被沈清渊拦下。柳氏看似平静,但捻佛珠的手指越来越快。沈擎云等人则聚在一旁低声议论,眼神闪烁。
忽然,屋内传来一声闷哼。
是沈擎苍的声音!
沈清渊精神一振,正要询问,屋内又传来沈清辞低沉的声音:“取七盏油灯,七碗无根水,快!”
沈清渊立刻吩咐下人准备。东西送进屋后,房门再次紧闭。
只见沈清辞将七盏油灯摆成北斗七星阵,每盏灯中放入一枚不同的药草。她割破手腕,将七滴血分别滴入七碗无根水中,水面顿时浮现出不同的颜色。
“以血引毒,以灯镇魂,以水载毒……”她喃喃着,双手虚按在父亲胸口。
沈擎苍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七缕不同颜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缓缓飘出。雾气如活物般扭曲挣扎,却被沈清辞以涅盘之力牢牢禁锢,分别引入七盏油灯。
灯焰接触到毒雾,瞬间变色:一盏冰蓝,一盏赤红,一盏墨绿……最后一盏,竟是银白中带着黑气。
当最后一缕毒雾被引出,沈擎苍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但他仍未醒来——魂魄被毒素侵蚀多日,需要时间温养。
沈清辞将七碗水泼在七盏灯上。“嗤”的一声,所有灯焰熄灭,水中浮现出七种颜色的沉淀物。她小心地将沉淀物收集起来,装入七个玉瓶。
这些都是极珍贵的毒物样本,也是追查下毒者的关键线索。
做完这一切,沈清辞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连续六个时辰的高强度消耗,即便有涅盘之心支撑,她也到了极限。
夜宸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扶住她的肩膀,渡入精纯的灵力。
“我没事。”沈清辞摇摇头,看向床上的父亲,“毒已解,但父亲至少要昏睡三日才能苏醒。这三日,我需要查出是谁下的毒,用什么方式下的毒。”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中所有人立刻望过来。
“父亲已无性命之忧。”沈清辞的声音清晰地传遍院落,“但下毒之人,就在这府中,甚至就在你们中间。”
一片哗然。
“你胡说什么!”沈玉娇尖声道,“分明是你自己惹了祸事,连累父亲,现在还想污蔑旁人!”
沈清辞根本不理会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氏身上:“三姨娘,父亲中毒前七日,你可曾送过一碗‘安神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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