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靖国公府，寂静中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沈清辞在密室中盘膝调息了整整两个时辰。涅盘之心缓缓旋转，从虚空中汲取着稀薄的灵气，转化为纯净的涅盘之力，一点一滴填补着几乎干涸的经脉。混沌火那一击的消耗远超预期，若非她已突破化神，根基深厚，恐怕当时就会因力量透支而伤及本源。
密室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进。”沈清辞睁开眼，眸中琉璃灰色已然褪去，恢复成深邃的黑色，只是瞳孔深处那点银芒昭示着她此刻的特殊状态——力量恢复了约三成，足以应对寻常情况，但若再遇强敌，只能速战速决。
夜宸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卷刚绘制完成的地图。玄璃跟在他身后，七尾收拢，气息沉静。
“皇陵地宫的地形图，根据柳氏的口供和天枢阁的旧档绘制。”夜宸将地图铺在桌上，“地宫分三层，地面是祭祀大殿，地下两层是历代帝王的安息之所。血煞祭坛最可能的位置……”他的手指点在地图西南角，“在这里，陪葬区最深处，按照风水布局，这是‘聚阴纳煞’之位。”
沈清辞凝视着那个标注：“守陵卫的布防情况？”
“明面上三百人，皆为皇室禁军精锐，修为在炼气到筑基不等。”夜宸顿了顿，“但柳氏提到，三年前那些人抓沈玉娇时，曾无意中说起‘地宫的老鼠很听话’。我怀疑，守陵卫中已有血煞卫的内应，甚至……整个守陵卫都可能被渗透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血煞卫擅长控制和侵蚀，三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将一支三百人的卫队变成自己的傀儡。
“黑风峡谷和幽冥洞那边呢？”沈清辞问。
“已派青鸾和墨尘分别带人去探查，最快也要明日才有消息传回。”玄璃接口道，它跳到桌上，仔细看着地图，“这三个地点呈三角分布，皇陵地宫在京城，黑风峡谷在西疆，幽冥洞在南蛮。若都是血煞卫的据点，那他们在天玄大陆的布局已经覆盖了核心区域。”
沈清辞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赤魇三天内降临，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他们打通通道前，至少毁掉一个据点，打乱他们的节奏。”
“你想先动皇陵地宫？”夜宸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它最近，也最危险。”沈清辞眼神冷静，“所谓灯下黑，血煞卫把据点设在皇陵，必然是看中那里离权力中心近，方便监控甚至控制皇室。而且……”
她看向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父亲曾私下提过，当今圣上近年来性情大变，疑心病重，杀戮过甚。我怀疑，圣上可能也受到了某种影响。”
这话让夜宸和玄璃都神色一凛。若连皇帝都被血煞卫控制或影响，那天玄大陆的局势就真的危如累卵了。
“地宫必须探，但现在不是强攻的时候。”沈清辞做出决定，“夜宸，你擅长隐匿，今晚独自潜入地宫，确认祭坛位置和守备情况，不要打草惊蛇。玄璃，你和我留下，我需要你帮忙为沈玉娇驱邪。”
“你现在的状态……”夜宸皱眉。
“驱邪用不到太多力量，更多是技巧和对血脉的理解。”沈清辞看向玄璃，“你是纯血灵狐，对同类血脉的感应比我更敏锐。沈玉娇体内的邪术，我怀疑是以灵狐血脉为媒介种下的‘噬心蛊’，需要你的本源气息做引子。”
玄璃点头：“没问题。”
计划既定，三人分头行动。
夜宸离开密室，开始为夜晚的潜入做准备。沈清辞则带着玄璃来到西厢房——柳氏和沈玉娇被暂时安置在这里。
房间里，柳氏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未眠。沈玉娇依然昏迷，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处隐约可见一团暗红色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物。
“大小姐……”柳氏见到沈清辞，慌忙起身，想要下跪。
“不必。”沈清辞抬手制止，走到床前，仔细观察沈玉娇的状态。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沈玉娇眉心，一丝细微的涅盘之力探入。
感知到的景象让她眉头紧蹙。
沈玉娇的识海中，盘踞着一只拇指大小的血色蜈蚣虚影。蜈蚣的头部嵌着一枚银白色的晶体——正是灵狐血脉凝聚的“狐心晶”。这枚晶体成了蛊虫的巢穴和保护壳，若强行摧毁蛊虫，狐心晶也会碎裂，沈玉娇将瞬间魂飞魄散。
“好阴毒的手段。”沈清辞收回手，“以灵狐血脉温养蛊虫，让蛊虫与宿主魂魄深度绑定。除非找到施术者的‘母蛊’，否则强行驱除等于杀人。”
柳氏脸色煞白：“那……那娇儿她……”
“有办法，但很冒险。”沈清辞看向玄璃，“需要你的七滴心头血。”
玄璃没有犹豫：“可以。”
“等等！”柳氏突然叫道，“心头血……那岂不是会伤及玄璃大人的本源？我……我不能为了娇儿害了……”
“闭嘴。”沈清辞冷冷打断她，“现在不是让你选择的时候。玄璃，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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