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之眼的海面逐渐恢复平静，但那场激战的痕迹却无法抹去。方圆百里的海水呈现诡异的暗红色，那是赤魇的血与破碎的幽冥之力污染所致。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骨甲残片、断裂的步足，以及……蛮族修士的残躯。
雷烈带领幸存的一百七十三名蛮族，沉默地打捞着同伴的尸身。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悲愤，但没有人哭泣。在蛮族的传统里，战死者的魂魄会回归祖灵之地，哭泣只会让他们走得不安。
玄璃趴在沈清辞肩头，断掉的两条尾巴已经止血，但伤口处依旧残留着幽冥之力的腐蚀气息，需要时间才能重新长出来。它闭着眼睛，七尾灵狐降到五尾，修为也从元婴巅峰跌落到元婴中期，这是重创。
夜宸的情况稍好，左肩的贯穿伤在沈清辞的丹药和涅盘之力治疗下已开始愈合，但内腑的震荡需要静养。他盘坐在一块礁石上调息，长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裂纹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沈清辞站在海面上，脚下月华托举。她看着这片被污染的海域，又看向天玄大陆的方向，眼神复杂。
九天霓裳羽衣上的裂痕已经自动修复了大半，这件母亲留下的宝物果然不凡。但刚才召唤九尾灵狐虚影的消耗，让她的修为从化神中期跌回了初期，且根基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没有半年以上的温养，很难恢复巅峰。
代价巨大，但值得。
“清辞，”玄璃睁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你真要布‘绝天地通’大阵？那是上古禁阵，一旦布下，天玄大陆就真的与诸天万界隔绝了。不仅真灵天域的人进不来，你也……很难再回来了。”
沈清辞轻轻抚摸着它的头：“我知道。但这是保护家乡唯一的方法。赤魇虽然重伤逃回，但它记住了这里的坐标。只要通道还在，真灵天域就能源源不断派来新的敌人。天玄大陆承受不起第二次这样的灾难。”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而且，母亲在青丘令中留了信息。绝天地通大阵虽然会隔绝此界，但青丘令作为青丘界的信物，可以留下一个‘后门’——一个只有我能开启的单向通道。只是开启条件苛刻，需要集齐至少五块界心碎片。”
夜宸睁开眼睛：“所以你打算布阵后，通过那个‘后门’离开？”
“嗯。”沈清辞点头，“布阵需要三天。这三天，我们一边疗伤，一边准备。三天后，大阵完成，我们立刻离开。”
她看向那些蛮族：“他们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但穿越空间通道很危险，尤其是伤势未愈的情况下。我需要炼制一批‘定魂丹’，稳固他们的魂魄，避免在空间乱流中魂飞魄散。”
“材料够吗？”夜宸问。
沈清辞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药材：“从血煞卫身上搜刮了不少，加上我以前囤积的，应该够。只是主药‘定魂草’需要新鲜采摘的，我记得皇宫药园里就有几株，年份应该够了。”
“我去取。”夜宸起身。
“你的伤……”
“不碍事。”夜宸摇头，“御剑来回，两个时辰足够。你留下来主持布阵的准备工作，更需要保存实力。”
沈清辞想了想，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顺便……帮我给父亲带句话。”
夜宸看着她。
沈清辞沉默片刻，轻声道：“告诉他，女儿不孝，此去不知归期。让他保重身体，勿念。”
夜宸重重点头，御剑而去。
沈清辞开始布阵前的准备。绝天地通大阵需要九件承载不同法则的宝物作为阵眼，辅以九九八十一处辅阵，覆盖整个天玄大陆的边界。这是一个浩大工程，即便以她化神期的修为，也需要三天不眠不休才能完成。
她先取出九件早已准备好的宝物：
第一件，日月宝鉴，承载阴阳法则——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第二件，青丘令，承载空间法则。
第三件，涅盘之心虚影凝成的晶体，承载生命法则。
第四件，从血煞卫那里缴获的“幽冥血晶”，被涅盘之力净化后转为“净世血晶”，承载净化法则。
第五件，玄璃自愿贡献的一滴本源精血凝成的“灵狐泪”，承载灵狐族的气运法则。
第六件，夜宸留下一缕剑意凝成的“天剑符”，承载剑道法则。
第七件，她从听雪轩密室找到的“月华石”，承载月之法则。
第八件，皇帝赠予的“社稷印”拓本，承载人道气运法则。
第九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她自己的三滴心头血，混合涅盘之力凝成的“本源珠”，承载她的意志，作为大阵的总枢。
九件宝物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接下来是八十一处辅阵的材料。这些相对简单，主要是灵石、阵旗、以及各种属性的晶石。沈清辞将材料分门别类，开始炼制阵旗。
玄璃在旁边帮忙，虽然伤势未愈，但操控月华之力辅助炼器还是能做到的。那些蛮族修士也主动过来，帮忙处理材料、刻画基础符文。他们中不少人都懂些粗浅的阵法，雷鹰族的雷烈更是对符文有独特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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