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色的幼苗在三人的掌心下微微震颤。它只有三尺高,叶片薄如蝉翼,却承载着半颗森灵之心三千年的坚守。沈清辞、玄璃、炎烁各自将力量注入——涅盘之火如晨曦般温和,灵狐之力如清泉般澄澈,地火之心如暖阳般炽热。三股性质迥异却都蕴含生命本源的能量,在幼苗纤细的茎干中交汇。
幼苗开始发光。
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从内而外透出的、如同呼吸般的柔和绿芒。随着光芒的扩散,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四尺、五尺、六尺……当它长到一人高时,主干不再纤细,变得如碧玉般温润坚实;叶片层层叠叠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流转着细密的金色叶脉;最顶端,一个花苞缓缓形成。
花苞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有光芒在脉动。它缓缓绽放,不是一朵花,而是一团纯粹的光。光团中,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它们在空中盘旋、聚拢,最终分成三股,分别没入沈清辞、玄璃、炎烁的眉心。
刹那间,三人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但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朵花,都是由纯粹的生命能量构成。它们没有实体,却比实体更真实——沈清辞能“听”到树木生长的低语,能“看”到花朵绽放的欢欣,能“感受”到藤蔓缠绕的温柔。
“欢迎来到森灵之心的记忆回廊。”青萝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但不见其人,“三千年来,所有被这片森林接纳的生命,都会在这里留下一段印记。现在,它也接纳了你们。”
话音落下,无数光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清辞看到了一万年前,森灵族的先祖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种下第一颗生命之种;看到了八千年前,森林如何庇护躲避战乱的凡人;看到了五千年前,森灵族与雷霆族、炎阳族结盟,共同守护封印节点;也看到了三千年前那场惨烈的战斗——渡世者如潮水般涌来,森灵族人一个个倒下,他们的尸体被黑暗吞噬,他们的灵魂在哀嚎……
最后,她看到了族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完整的森灵之心一分为二的景象。那位面容模糊的老者双手捧着一颗翠绿色的心脏,眼中含泪却神情决绝:“一半留下希望,一半带走绝望。愿森林永在,愿生命不息。”
心脏被撕开的瞬间,老者化作光点消散,融入半颗心中。而被分离出去的暗紫色部分,则裹挟着无数族人的尸体和怨念,坠向森林最黑暗的深处。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沈清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幼苗前,但世界已经不同了。她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生命能量流,能看到地下错综复杂的根系网络,能听到远处溪流的欢歌和更远处黑暗的低语。整片森林对她敞开了感知。
玄璃和炎烁也相继醒来。玄璃的九尾虚影此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额头印记中的金色与翠绿交织,显得更加灵动。炎烁眉心那火焰纹路旁,多了一片微小的绿叶印记,地火之心散发的热量中多了一丝生命的温润。
“森林加护……”青萝的残魂比刚才更淡了,几乎透明,但脸上带着欣慰的笑,“你们现在有了在迷雾森林自由行动的能力,不会被天然幻阵迷惑,不会被毒瘴侵蚀,也能与森林中的生灵简单沟通。更重要的是——”
她指向幼苗:“它会为你们指路。”
幼苗顶端,那团光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细长的藤蔓。藤蔓延伸向森林深处,末端指向东南方向——正是暗紫色气息传来的方位。
“沿着‘指路藤’的方向走,就能到达蚀骨林海边缘。但进入林海后,加护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因为那里的森林……已经死了。”青萝的身影开始闪烁,“我的时间到了。记住,腐化之心的核心在蚀骨林海最深处的‘根瘤祭坛’。那里曾是森灵族举行生命仪式的地方,现在……成了腐化的源头。”
她最后看向三人,眼中带着恳求:“如果可能……请让我的族人们安息。他们的灵魂被困在腐化之心中,已经痛苦了三千年。”
残魂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绿色光点,融入幼苗之中。幼苗的叶片轻轻摇曳,仿佛在告别。
沈清辞沉默片刻,对着幼苗深深一躬。玄璃和炎烁也跟着行礼。
“走吧。”沈清辞直起身,目光追随那根指路藤,“我们得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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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森林加护,穿越迷雾森林的过程顺利了许多。
他们不再需要开辟道路——前方的树木会自动让开,藤蔓会垂下形成阶梯,松软的苔藓会凝结成坚实的落脚点。森林中的生灵对他们表现出友善:会发光的小鸟在头顶盘旋引路,温顺的鹿群主动靠近让他们骑行一段,连那些看似危险的食肉植物都收敛了尖刺。
“这就是被森林接纳的感觉吗?”炎烁骑在一头白鹿背上,抚摸它光滑的皮毛,“就像……回家了。”
“森灵族本就是森林的孩子。”玄璃轻盈地跃过一条溪流,脚尖在水面一点,荡开圈圈涟漪,“我能感觉到,这片森林在悲伤。它的一部分被割裂、被污染,整片森林都在为此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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