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走在最前面,指路藤始终悬浮在她身前三尺处。她的感知扩展到最大,能“听”到森林的低语——前方,生命的脉动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如同腐烂沼泽般的死寂。
那是蚀骨林海的边界。
行走了约两个时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先是光线变暗——不是天色晚了,而是树木的枝叶开始枯萎、蜷曲,遮挡了大部分光线。然后空气中那股清新的生命气息逐渐被一种甜腻的腐臭取代。地面上的紫色草毯变成了暗褐色的、如同干涸血块般的物质,踩上去会发出“噗嗤”的声响。
指路藤的光芒也开始黯淡,末梢微微颤抖,仿佛在抗拒前方。
“我们接近了。”沈清辞停下脚步。
前方百米处,森林的景象戛然而止。不是没有树木了,而是树木完全变了样——它们依旧高大,但通体漆黑,树皮开裂,流出粘稠的黑色汁液。枝叶不是绿色,而是一种病态的暗紫色,叶片边缘长着细密的、如同牙齿般的锯齿。更诡异的是,那些树木在蠕动。不是风吹动的摇曳,而是像有生命般缓缓扭曲、收缩、舒展,如同无数巨兽在沉睡中呼吸。
这就是蚀骨林海。
森林的生命禁区,腐化之心的巢穴。
而在林海边缘,他们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残骸”。那是一头麋鹿,但已经被完全异化——体型膨胀了三倍,骨骼外露,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肉质物。它的鹿角变成了扭曲的骨刺,眼睛是空洞的黑色,腹腔被剖开,里面不是内脏,而是一团蠕动的、长满眼睛的肉瘤。这头怪物已经死了,但尸体周围的地面还在被缓慢腐蚀,冒着青烟。
“是被腐化之心污染的森林生物。”玄璃脸色发白,“它们死后,尸体还会继续散发污染。”
炎烁握紧拳头,胸前的炎阳镜微微发烫:“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多这样的东西。而且还有……人形的。”
确实,在更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些直立行走的身影。它们动作僵硬,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林间游荡,身上穿着破碎的、依稀能看出是森灵族风格的衣物。
“青萝说,森灵族大部分族人的尸体都被腐化之心控制了。”沈清辞声音低沉,“三千年来,他们不得安息,被迫成为腐化的傀儡。”
指路藤在这里完全停止了延伸,末端蜷缩起来,指向地面。沈清辞明白它的意思——接下来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了。
“准备战斗。”她拔出雷霆之矛碎片,但想了想又收回去。在这种充满生命污染的黑暗环境里,雷霆之力虽然能造成伤害,但可能也会刺激腐化之心。她转而调动涅盘之火,淡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这次火焰中多了一丝翠绿色的光晕——那是森林加护赋予的净化特性。
玄璃九尾展开,灵狐之力同样染上了绿色,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净化领域。炎烁则点燃地火之心,但这次火焰不是炽热的红色,而是温暖的橙黄色——生火形态,对生命污染有更好的克制效果。
三人踏入了蚀骨林海。
第一步,脚下的触感就让人作呕。那不是土地,而是一层厚厚的、如同腐烂血肉般的物质,踩上去会陷进去半尺,拔出来时带起黏稠的黑丝。空气浓稠得几乎无法呼吸,腐臭味直冲脑门。
刚走出不到十丈,林间的阴影中就有了动静。
三头形态扭曲的腐化兽扑了出来。它们原本可能是狼,但现在体型臃肿,身上长满了脓包和骨刺,口中滴落的唾液腐蚀着地面。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沈清辞三人身上散发的、与这片死寂林海格格不入的生命气息。
炎烁第一个迎上去。橙黄色的生火化作火墙,腐化狼撞在火墙上,发出凄厉的嘶吼,体表的脓包炸裂,流出恶臭的黑色液体。但它们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用身体撞击火墙,试图扑灭火焰。
玄璃的灵狐之力化作无数光丝,缠住腐化狼的四肢。光丝与腐化能量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很快占据上风——森林加护让她的净化能力大幅提升。光丝收紧,腐化狼的肢体被勒断,倒在地上抽搐。
沈清辞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涅盘之火注入地面。火焰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那些腐烂的血肉层迅速干枯、碳化、最终化作灰烬。地面露出了原本的黑色土壤——虽然依旧贫瘠,但至少不再是活着的腐化物。
解决掉这三头,更多的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树影摇曳中,出现了十几、几十……上百个扭曲的身影。有野兽,也有森灵族人的腐化尸体。它们从林海中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不能在这里消耗。”沈清辞当机立断,“炎烁,开路!玄璃,掩护!”
炎烁双掌合十,全力催动地火之心。橙黄色的火焰不再形成火墙,而是化作一道锥形的火焰激流,直刺向前方。火焰所过之处,腐化生物如积雪遇阳,纷纷消融。但他脸色迅速苍白——在这种充满污染的环境里维持生火,消耗是平时的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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