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心下一凛。万化盟的动作果然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激进!他们根本不在乎提前引发局部灾难,甚至可能有意借此制造恐慌,干扰各方的判断和集结速度。
“不能再等了。”沈清辞断然道,“必须在他们的阵法彻底成型、完成能量积蓄之前,打断他们!至少,要进入裂谷,找到‘涅盘之心投影’的线索!”
夜宸点头:“我立刻传令暗殿,让永冻荒原外围的无影卫想办法干扰阵法布置,哪怕只能拖延一点时间。同时,催促各方,三日内,愿意会盟者,必须抵达天阙宗或指定前哨站,逾期不候!”
就在这紧张时刻,洞府外的防护阵法传来一阵轻柔的波动,伴随着清越的鸟鸣。
“是灵植谷的青鸟!”沈清辞挥手打开禁制。
一道青影如电射入,落地化作一只神骏非凡的青色灵鸟,鸟喙中叼着一个不过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古朴灯盏。灯盏造型简洁,呈莲苞状,灯体呈现温润的灰白色,隐隐有银色脉络流转(引魂木材质),灯芯则是一小撮闪烁着梦幻星辉的沙粒(时光沙),灯盏表面刻满了细密到肉眼难辨的古老符文,散发出一种宁静、悠远、仿佛能照彻灵魂本源的气息。
正是仿制而成的“溯魂灯”!
青鸟将溯魂灯放到沈清辞手中,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然后化作一道青光,顺着来路消失不见,它还需立刻返回灵植谷复命。
宝灯入手微沉,触感温凉。沈清辞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魂力,以及那缕奇异的、仿佛能沟通古今的时间韵律。
“玄璃,你状态如何?可能承受溯魂灯之力?”沈清辞看向暖玉台上的小狐狸,事关神魂,丝毫大意不得。
玄璃目光灼灼地盯着溯魂灯,金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激动与决绝:“可以!我能感觉到,这盏灯与我的血脉印记有天然的亲和。它或许能帮我穿透记忆迷雾,找到最关键的那部分信息。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
夜宸立刻在室内布下数层隔绝防护与静心凝神的阵法。沈清辞则按照药圣传讯中的方法,指尖逼出三滴蕴含着自身精纯生机与灵韵的精血,滴落在溯魂灯的灯芯之上。
精血落处,那撮时光沙凝成的灯芯,骤然亮起温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肉身,直接映照灵魂。与此同时,灯盏表面的那些古老符文也次第亮起,银色的流光在其中蜿蜒游走,形成一个微妙而完整的循环。
玄璃深吸一口气,跃到溯魂灯前,将额头轻轻抵在温润的灯盏壁上,额间那枚狐祖印记自动浮现,与灯盏的光芒交相辉映。
“心灯相照,记忆溯源……”沈清辞低声诵念着药圣告知的口诀,将自身一缕柔和的神识依附在灯光之上,既为引导,也为护持。
夜宸守在一旁,全神戒备,防止任何可能的意外干扰。
溯魂灯的光芒渐渐将玄璃整个笼罩。玄璃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眼神变得空洞而悠远,仿佛灵魂已经顺着灯光,逆流而上,进入了记忆长河的深处。
沈清辞通过那缕神识,隐隐“看”到了一些破碎而飞速闪过的画面——浩瀚的星空,崩碎的大陆,燃烧的九尾,无尽的牺牲……这些都是玄璃已经梳理过的传承记忆碎片,此刻在宝灯光芒下更加清晰地流淌而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府内寂静无声,只有溯魂灯稳定地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
突然,玄璃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额间的狐祖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红光芒,与溯魂灯的乳白色光晕激烈交织、融合!
沈清辞心神一紧,立刻加强神识护持,同时将更多精纯的灵力注入灯盏。
夜宸也上前一步,空间之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就在这光芒交织最炽烈的时刻,一段远比之前清晰、完整、且带着强烈情绪波动的记忆画面,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珠,骤然显现!
画面中,依旧是那片混沌与归墟之眼,但视角却是在那九尾镇封的核心区域。一个模糊却风华绝代的女子身影(“幻”先祖的残留意识),正对着一条略显虚幻、但灵性盎然的幼小狐魂(这似乎是“幻”在彻底献祭前,剥离出的部分最纯净本源与记忆载体,也就是玄璃最初形态的源头)诉说着什么,声音直接响在沈清辞和夜宸的心神中,充满疲惫、希冀与决绝:
“……后来者,若你能唤醒此段记忆,说明时机将至,封印危殆……吾将‘涅盘之心’的一缕投影,藏于永冻荒原裂谷最深处,那并非实体,而是一段被封印的‘真实之景’,一段被定格的、封印最稳固时的‘时空片段’……”
画面切换,显现出永冻荒原裂谷内部的景象——那并非如今黑气弥漫的模样,而是在一片绝对冰封的幽蓝世界中央,悬浮着一座完全由晶莹剔透的“永恒冰髓”构成的九层祭坛!祭坛顶端,并非镇压死气的阵眼,而是一团不断变化形态、时而如狐、时而如心、散发着温暖金红与清冷月白交织光芒的光团!那便是“涅盘之心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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