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刺骨,并非温度的寒冷,而是直透灵魂本源、仿佛能冻结时光的永恒寒意。台阶上古老的符文在她脚下微微发光,似乎在审视这个陌生而虚弱的外来者。
她没有退缩,继续向上。第二层,第三层……每上一层,压力倍增,寒意更甚。她的发梢、眉宇间凝结出冰晶,血液流速变得极其缓慢,意识也开始模糊。唯有心中那股“必须阻止”的执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她麻木地抬腿、迈步。
终于,她登上了第九层,也是最后一层祭坛。
祭坛顶端,那团金红与月白交织的“涅盘之心”光团,就在眼前咫尺之遥。温暖与清冷交织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一些刺骨的寒意,也让她的精神微微一振。
光团内部,那缓缓搏动的“心脏”虚影清晰可见,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带动着整个祭坛、乃至周围尚未被完全“归虚”的天地法则一同律动。沈清辞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复杂到极致的法则信息——那是属于“幻”先祖的、以生命和灵魂为代价烙印下的终极封印与逆转真意。
她伸出颤抖的、布满冻伤与血痕的手,缓缓探向光团。
没有触碰实体,指尖传来的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温润感,以及浩瀚如星海的意志冲击。无数破碎的画面、古老的情绪、深奥的法则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她的识海!
燃烧的九尾……崩塌的山河……决绝的悲鸣……逆转生死的符文轨迹……以寂灭换新生的道韵真谛……
信息太过庞大杂乱,远超她此刻虚弱神魂的承受极限。她闷哼一声,七窍中渗出细细的血丝,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坚持住……清辞……”一个微弱却熟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又仿佛从她心底响起。
是玄璃!它虽然昏迷,但一丝微弱的、与祭坛和“涅盘之心”紧密相连的灵识,感应到了沈清辞的濒危与决心,跨越短暂的阻隔,传递来一缕支持与引导!
这缕灵识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虽弱,却精准地帮助她在那浩瀚杂乱的信息洪流中,捕捉到了一段最关键、最核心的法则轨迹——那是“九尾涅盘印”中,关于如何“逆转”既定崩坏、引导破灭能量“向死而生”的核心枢纽!
并非完整的操控之法,而是提供了一个“接口”,一个“可能性”!
沈清辞濒临崩溃的神魂猛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不顾一切地,将自身仅存的所有枯荣道韵,以及对生死、轮回、守护的全部领悟,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意念”与“请求”,沿着玄璃灵识提供的轨迹,投入那搏动的“涅盘之心”光团之中!
“前辈在上!后世沈清辞,恳请借力!非为私欲,只为护此界生灵,阻邪魔归虚!请以逆转真法,化终焉之力,护乾坤不倒!”
她的意念,带着医者的悲悯,守护的决绝,以及明悟枯荣后的坦然。这不是强行驾驭,而是虔诚的祈求与共鸣。
仿佛过了千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搏动的“涅盘之心”光团,骤然一滞!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温和、却更加深邃玄奥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古老神明,自光团深处弥漫开来。这股意志,带着一丝“幻”先祖的疲惫与欣慰,更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守护执念。
它“看”了一眼外界那疯狂膨胀、吞噬一切的“归虚”力场,又“看”了一眼怀中抱着玄璃、神魂燃烧发出祈求的沈清辞。
没有言语,只有一声仿佛跨越时空的、悠长的叹息。
随即,“涅盘之心”光团猛地向内收缩,化作一个无限小的奇点,然后——轰然爆发!
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形的、逆转法则的波纹,以祭坛为中心,呈环形极速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那正在“归虚”、化为虚无的空间、能量、物质,其湮灭的过程,竟然被强行“定格”,然后……开始倒流!
不是时间倒流,而是“存在状态”的逆转!那些被抹除的冰誓守卫肢体,虚化到一半的永恒冰流,扭曲崩塌的空间结构,竟如同倒放的画面般,一点点重新凝聚、恢复!
当然,这种“逆转”需要消耗恐怖的能量,并且范围有限,主要集中在“归虚”力场与祭坛守护光晕激烈对抗的交界区域。但它成功地遏制了“万化归虚”那无可阻挡的蔓延之势!
“什么?!”虚无子化身的邪能巨影发出震怒的咆哮,他能感觉到自己燃烧一切发动的终极禁术,其毁灭性的进程,竟然被一股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干扰、阻滞了!“不可能!‘涅盘之心’只是一缕投影残念,安能阻我万化归虚?!”
他疯狂催动邪能,试图加大“归虚”的力度,冲破那逆转波纹的阻滞。
然而,就在双方力量在交界处激烈对冲、僵持不下的瞬间——
永恒冰流深处,那头之前被虚无子一指重创、体型最为庞大的龟形冰誓守卫,似乎终于积蓄够了最后的力量。它那冰晶构成的巨眼中,魂火燃烧到了极致,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咆哮,然后……整个山岳般的身躯,悍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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