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堡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巨大的北境地脉图铺展在中央,七个猩红的标记刺目地标示着爆发节点,沈清辞用魂力勾勒出的那些代表“幽影网络”的淡灰色虚线,如同蛛网般缠绕其上,更添几分诡谲。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被紧急召来、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灼亮的沈清辞身上。
她坐在特制的软椅上,身上裹着厚毯,由沈擎苍亲自输入温和的真元护持着心脉。“听涛居士”与太医院院判侍立一旁,随时准备应对她可能出现的精力不济。凌虚子、炎阳真人、玄机子、澜月仙子、妙笔生,以及刚刚能勉强行动、面色依旧灰败的枯木老人等,皆肃然而立。
沈清辞没有浪费时间,将方才感知到的那段来自冰封区的、诡异而信息量巨大的“残魂低语”,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她的声音不高,嘶哑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仿佛敲在众人心头。
“……守望契约……背叛……火种……龙角共鸣……不是它……净化者后裔……小心影子在模仿……地脉脉络被替换……节点是陷阱……唤醒真正的守护需要完整的钥匙……”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就连呼吸声都似乎被刻意压低了。
“影子在模仿?” 玄机子第一个打破沉默,老脸上皱纹深陷,“模仿什么?模仿龙角?还是模仿……灵狐的净化之力?” 他猛地看向澜月仙子,“仙子,碧涛阁古籍中,可曾记载‘噬界幽影’有模仿其他力量特性的能力?”
澜月仙子秀眉紧蹙,缓缓摇头:“闻所未闻。幽影乃虚无吞噬之具象,其力量本质与创造、秩序、生命等正面特性截然相反,理应无法‘模仿’。除非……” 她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除非它吞噬、解析了某种具备这些特性的存在,并试图‘复现’或‘扭曲’其表象!”
“龙角共鸣……不是它……” 凌虚子捻着胡须,沉吟道,“这莫非是在说,幽影试图模仿敖苍前辈龙角的气息或力量波动,以达成某种目的?比如……欺骗封印?或者,欺骗像玄璃殿下这样对龙气敏感的存在?”
“地脉脉络被替换……节点是陷阱……” 妙笔生指着地图上那些灰色虚线,声音发干,“难道我们之前分析的‘幽影网络’,并非它侵蚀的终点,而是……一个诱饵?一个更大的、更隐蔽的‘替换’计划的表象?真正的陷阱,藏在更深层?”
“唤醒真正的守护需要完整的钥匙……” 炎阳真人声音低沉,“钥匙?什么钥匙?是指玄璃殿下继承的灵狐守望者身份?还是指敖苍前辈留下的龙角?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个个问题抛出,却无人能给出确切答案。那段低语如同一个谜面,指向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谜底。
沈清辞闭目片刻,魂核中暗金纹路微微闪烁,她在消化这些信息,并与自己之前的感知、推断相互印证。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妙笔生:“长老,关于南疆十七部落的古籍,可有特殊发现?”
妙笔生连忙上前,将几卷古朴的、甚至有些残破的兽皮卷和骨片拓文放在沈清辞面前的案几上,语气带着一丝激动:“有!而且可能与这低语有关!根据零散记载,南疆十七部落中,历史最悠久的‘岩火’、‘沧溟’、‘青桑’三个部落,其先祖似乎并非纯粹的凡人!传说他们曾受‘山岳之灵’、‘潮汐之灵’与‘森林之灵’的庇护,并与这些‘灵’订立过古老的契约,世代守护某些圣地或圣物!”
他指着其中一幅模糊的壁画拓片,上面隐约能看到人形与某种非人形存在的模糊交流场景。“更有一些极其隐晦的传说提及,在更久远的‘众神时代’,这些部落的先祖,曾是某位‘伟大守护者’的追随者或仆从族,负责看守‘门扉’或‘封印’的‘外围’。而他们祭祀的某些古老图腾纹样……经过对比,与葬龙谷青铜祭坛上部分边缘符文的变体,有微弱的相似性!”
众人闻言,心中俱震。难道……这些被血煞真君掳来血祭的南疆部落民,其先祖竟与上古守护渊眼的真龙灵狐有关?是外围的守望者族裔?若真如此,他们的残魂中保留一些破碎的古老记忆甚至传承知识,便说得通了!
“净化者后裔……” 沈清辞低声重复,看向玄璃静室的方向,“指的是玄璃无疑。‘小心影子在模仿’……难道幽影在模仿玄璃的净化特性?它如何模仿?通过吞噬解析被污染的龙气?还是……” 她目光猛地转向地图上隐龙潭和泣血渊两个标记,“这两个龙气最浓的节点?”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幽影或许无法真正“模仿”灵狐净化之力,但它可以污染、扭曲龙气,并通过某种方式,让被污染的龙气散发出一种“伪净化”或“伪秩序”的波动,用以迷惑、干扰,甚至……反向侵蚀真正依赖龙气共鸣的封印或存在!
“节点是陷阱……” 沈清辞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在隐龙潭和泣血渊上,“如果这两个关键节点,早已被幽影深度侵蚀改造,其核心可能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污染源’,而是变成了某种……‘拟态诱饵’或‘转换器’?我们若集中力量攻击或净化它们,会不会正中下怀,触发更可怕的机制?比如……加速它对地脉的‘替换’?或者……引爆某种针对‘净化者’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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