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孤注一掷。
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老朽同意。”凌虚子第一个表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妾身也同意。”花弄影说，“但请让妾身随行。百花谷的毒术和幻术，在混战中能发挥奇效。”
“还有俺！”铁战拍案而起，“虽然右手还不能用力，但左手还能挥锤！俺要去！”
阿古拉祭司双手合十：“沙族愿为先锋。”
沐风从阴影中现身，只说了两个字：“同去。”
看着这些愿意将性命托付的同伴，夜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沈清辞离开前说的话——“营地就拜托你了”。
她相信他能守住。
那么，他就必须守住。
“好。”夜宸深吸一口气，“凌虚前辈、花谷主、铁战道友、阿古拉祭司、沐前辈，再加上我，六人前往。孙长老，营地就拜托您了。另外……”
他看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赵明的师弟，陈远，你也来。”
那个叫陈远的年轻人一愣，随即激动地起身：“夜、夜尊主，我……我只是金丹后期，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赵明背叛，但青云宗阵法堂的传承还在。”夜宸说，“我们需要一个懂阵法的人，在关键时刻破坏仪式核心。你是赵明之后，阵法堂最优秀的弟子。”
陈远眼眶微红，重重点头：“弟子……定不负所托！”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准备。
子时出发，离现在还有三个时辰。
夜宸回到自己的帐篷，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他的本命飞剑在净化种子时受损严重，现在只能用一柄备用的玄铁剑。虽然品阶不高，但足够锋利。
他走到玄璃身边。小狐狸依然沉睡，但九条尾巴上的金色火焰，比九天前旺盛了一丝——世界之心的温养起了作用，虽然缓慢，但它在恢复。
“等我回来。”夜宸轻抚玄璃的背脊，“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去找她。告诉她，我尽力了。”
玄璃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像是在回应。
帐篷帘子被掀开，沐风走了进来。
“有事？”夜宸问。
沐风递过一个木盒：“这是影卫的‘绝命丹’。服下后三个时辰内，修为暴涨三倍，但药效过后必死无疑。每人一颗，以防万一。”
夜宸打开木盒，里面躺着六枚血红色的丹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孙长老炼制的？”
“改良版。”沐风说，“不会马上死，但会修为尽废，寿元大减。除非必死之局，否则不要用。”
夜宸收起木盒：“谢谢。”
“不用谢我。”沐风转身，“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他走到帐篷口，停顿了一下：“夜宸，如果沈清辞回来时，我们已经不在了……告诉她，我们没给她丢脸。”
说完，消失在夜色中。
夜宸握紧剑柄。
他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至少，他要活着等到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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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幻世，第三十年。
沈清辞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周围是流动的银色光河。她的对面，站着最后一个镜灵——那是一个面容模糊的老者，身形时聚时散，仿佛随时会消散。
“最后一重了。”老者的声音无比疲惫，“我是‘云守’，云氏第一代族长，也是轮回镜的铸造者之一。我的执念很简单：后悔。”
“后悔什么？”沈清辞问。经过三十年的试炼，她的心境已经近乎圆满，能平静地面对任何情绪。
“后悔创造了轮回镜。”老者苦笑，“如果不是这面镜子，云氏不会成为邪魔的首要目标，不会在万年前几乎灭族。如果不是这面镜子，后世的子孙不会被血脉和责任束缚，可以过平凡的生活。”
他顿了顿：“孩子，你知道吗？你现在承受的这一切——血脉觉醒、责任重担、同伴的牺牲——根源都在我。如果我没有创造出这面镜子，你就不会站在这里。”
沈清辞沉默良久。
然后，她笑了。
“云守前辈，您错了。”她说，“就算没有轮回镜，邪魔也会入侵，因为贪婪是它们的本性。就算没有云氏血脉，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抵抗，因为守护是生命的天性。”
她走到老者面前：“您创造轮回镜，不是为了束缚后人，而是为了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线希望。万年前，灵狐一族献祭全族，云氏先祖铸造此镜，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当黑暗再次降临时，有人能举起火把。”
“可是代价太大了……”
“但值得。”沈清辞打断他，“看看我。我经历了三十年的孤独和痛苦，但我也获得了力量、智慧和勇气。如果没有这些试炼，我可能还是那个在靖国公府被欺凌的废柴小姐，无法保护任何人。”
她伸出手：“前辈，您的执念，不是后悔创造了轮回镜，而是害怕后人责怪您。但我要告诉您：我感激您，感激所有献祭的先祖。因为你们，我有了战斗的力量；因为你们，这片大陆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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