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守在榻边,看着她苍白的睡颜,掌心那枚清心护脉丹烫得灼人。他从未如此憎恨自己的无力——纵有通天修为,却护不住妻儿周全。
窗外传来鸟鸣,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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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陈实苏醒。
少年睁眼时眼神迷茫,待看清身处静室,记忆回笼,猛地坐起:“院长!玉盒——”
“玉盒没事,院长也没事。”林晚晴端药进来,按住他,“你昏迷了一夜,别乱动。”
陈实脸色惨白,抓住林晚晴衣袖:“林师姐,我娘……他们抓了我娘……”
“我们知道。”林晚晴将药碗递给他,“院长已经派人去查了。你先喝药,稳下心神。”
陈实机械地喝下药,手还在抖:“那些人……是半个月前找上我娘的。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一件事,就放过我娘,还给我们一笔钱离开帝都……”
“他们要你做什么?”夜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实见到他,本能地瑟缩一下。夜宸收敛了周身威压,走到榻前:“说清楚,每一个细节。”
“他们……先让我汇报医学院的日常安排,特别是院长的作息。”陈实声音发颤,“我说不知道,他们就打我娘……后来,他们给了我一个小瓶子,让我把里面的粉末撒在药库的通风口。我没敢做,把瓶子扔了。”
他顿了顿,眼中涌出泪:“前天晚上,他们把我娘的一截手指送来了……说再不照做,下次送来的就是人头。昨天义诊,那个脸上有胎记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在药库里打开一个特定的柜子,取出里面的玉盒交给他们,就放了我娘……”
“柜子位置?”夜宸问。
“东三排,第七格。”陈实哽咽,“可我进去后,发现那格子是空的。那人又传音给我,说玉盒在院长的小院里……我不敢去偷,就假装在药库里翻找拖延时间。后来血瘴起来,我神智越来越模糊,再醒过来时,玉盒已经在我手里了……”
夜宸与林晚晴对视一眼。对方明显设了双重局——若陈实能偷到玉盒最好,若偷不到,就用血瘴操控他强行夺取。无论哪种结果,玉盒都会到陈实手中,而陈实是沈清辞亲手救过的人,她对他不会有太强戒心。
好精密的算计。
“你娘被关在哪里,有线索吗?”夜宸问。
陈实摇头,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有一次他们传话给我娘时,我娘偷偷在纸条背面画了个图案。”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
纸条正面是威胁内容,背面用炭灰画着一个简陋的图形:一座山,山下有个洞口,洞口旁立着块石碑,石碑上似乎有字,但画得太模糊看不清。
“这山……”林晚晴凑近细看,“有点像帝都北郊的‘老君山’。”
夜宸收好纸条:“你娘的事,我会处理。这几日你留在学院养伤,哪里都不要去。”
他转身要走,陈实忽然跪在榻上:“夜尊主!求您……一定要救我娘!她是被我连累的……”
“你既然选择向清辞示警,就已是将功折罪。”夜宸没有回头,“好好养伤,别辜负她救你的心意。”
走出静室,墨影已在等候。
“阁主,查到了。”墨影压低声音,“老君山确实有邪修活动的痕迹,山腰处有个废弃矿洞,三日前有人见过陌生面孔进出。另外,北境传来消息——苍梧之渊附近三个村庄,半月内陆续有村民失踪,已近百人。”
夜宸眼神一厉:“血祭已经开始了。”
“还有一事。”墨影犹豫道,“暗狱里那个胎记汉子,昨夜死了。不是自杀,是体内被种了‘噬心蛊’,时辰一到,蛊发身亡。”
“灭口。”夜宸冷笑,“看来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唤醒那个东西。”
他望向小院方向,沉默片刻:“准备车驾,要最平稳的那种。三日后,送夫人去狐岐山。”
“这么急?”
“等不了了。”夜宸声音低沉,“再等下去,清辞和孩子都有危险。狐岐山是灵狐祖地,有上古阵法守护,比这里安全。”
墨影领命而去。
夜宸回到小院时,沈清辞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喝药。见他进来,她放下药碗:“陈实醒了?”
“醒了,提供了一些线索。”夜宸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清辞,三日后我们出发去狐岐山。”
沈清辞怔了怔:“不是说等玄璃送孕灵果来吗?”
“路上可以会合。”夜宸将她揽入怀中,“帝都太危险,他们既能渗透一次,就能渗透第二次。狐岐山有灵狐族大阵,邪修不敢靠近。”
沈清辞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中那丝不安渐渐平复。她轻声道:“好,听你的。”
窗外阳光明媚,医学院的钟声按时响起,学子们的诵读声隐约传来。这片她亲手建立的净土,终究还是被卷入了漩涡。
但她不后悔。
至少在这里,有人学会了医术,有人看到了希望,有人像陈实那样,即便被威胁操控,最后关头还是选择了良知。
这就够了。
她抚着小腹,那里,微弱的心跳正在与她的脉搏共鸣。孩子,再等几天,娘亲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夜宸察觉到她的动作,手掌轻轻覆在她手背上,两人的体温交织,温暖着那方孕育生命的天地。
远处,老君山的矿洞深处,一块布满灰尘的石碑悄然裂开一道缝隙。碑上模糊的古文在幽暗中微微发光,与苍梧之渊深处的“眼睛”,发出无声的共鸣。
而万里之外的狐岐山,玄璃立于山巅,雪白皮毛在风中拂动。它望向帝都方向,眼中灵光流转,前爪轻拍地面,一枚青翠欲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果实从虚空中浮现。
孕灵果,提前成熟了。
(第70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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