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如利刃刺入殿主心底最深的秘密。他周身黑气剧烈翻腾，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找死！”
殿主再不保留，双手撕开胸前衣襟——那里纹着一只完全睁开的独眼，眼瞳漆黑如深渊。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纹身上，纹身瞬间活了过来，脱离皮肤，化作一只真实的、三丈高的巨大独眼！
独眼悬空，眼瞳中映出沈清辞的身影。下一刻，眼瞳深处伸出无数黑色触手，触手上布满吸盘，每个吸盘都是一张痛苦嘶吼的人脸。
“万魂噬！”白渊族长厉喝，“所有人退后！”
然而黑色触手速度太快，已至沈清辞面前。夜宸长剑斩落，剑光却如泥牛入海，被触手吞噬。玄璃喷出本命狐火，也只烧退最前端的几条。
眼看触手就要缠上沈清辞——
她忽然笑了。
“等的就是你这招。”
她抬手，掌心溯光珏实体浮现。这一次，玉佩没有映出未来碎片，而是投射出一片光影：光影中，是同样一只独眼，但眼瞳中央，插着一柄古朴的木剑。
“二十年前，天剑真人刺伤你时，用的不是普通剑意。”沈清辞声音平静，“而是‘斩魂木’所制的木剑。木剑虽断，剑意犹存，一直留在你伤口中，与你修炼的噬魂之力相互侵蚀。所以你的伤，二十年未愈。”
殿主身体剧震。
“而斩魂木，最怕什么？”沈清辞看向白渊族长，“族长，灵狐圣树的汁液，可还在？”
白渊族长恍然，木杖一顿，圣树根须破土而出，根须尖端渗出晶莹汁液。汁液飞向沈清辞，她以溯光珏为媒介，将汁液化作一道碧绿箭矢。
“去！”
箭矢射入独眼眼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独眼剧烈颤抖，眼瞳中的黑色触手纷纷崩解，化作黑烟消散。殿主本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胸前纹身炸开，血肉模糊。
“殿主！”两名长老大惊，欲要上前。
“撤！”殿主嘶吼，独眼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半张骷髅半张枯皮的恐怖面容。他怨毒地瞪了沈清辞一眼，化作黑烟遁走。两名长老紧随其后。
夜宸欲追，沈清辞却身形一晃，软倒在池边。水晶虚影与溯光珏同时黯淡，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血丝。
“清辞！”夜宸冲过去抱住她。
“没事……只是灵力透支。”沈清辞靠在他怀中，声音虚弱，“别追了，他中了圣树汁液，至少要休养三个月。而且……我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白渊族长快步走来，灵力探入她体内，脸色稍缓：“胎元无碍，但本源损耗严重。夫人，你方才强行引动时之眼虚影，太冒险了。”
“不得不冒险。”沈清辞看向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星空虚影，“族长，我在时之眼虚影中看到了九处血祭点的真实位置。其中三处，与祖典记载有偏差。”
她缓了口气：“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一样东西——时之眼的另一半，不在大陆任何一处，而是在‘时光夹缝’中。只有集齐九块‘时空碎片’，才能打开夹缝入口。”
“时空碎片？”夜宸皱眉。
“应该就是溯光珏映出的那些画面碎片。”沈清辞看向手中玉佩，“我之前以为那些只是随机画面，现在明白了——每一幅画面，都对应一块碎片的位置。我们需要找到那些地方，收集碎片。”
白芷长老插话：“夫人方才说血祭点位置有偏差，具体是？”
“赤炎谷的位置偏西三十里，实际血祭点在‘熔心湖’湖底。”沈清辞快速说道，“还有‘幽魂涧’，不在山涧，而在涧底三百丈的地下溶洞。‘白骨原’最麻烦，那是一处移动祭坛，每隔七日变换一次位置，现在应该在原址东北八十里处。”
她每说一处，白渊族长的脸色就凝重一分：“若按祖典记载去破坏，必会扑空，反而打草惊蛇。”
“所以必须修正计划。”沈清辞看向夜宸，“我们时间不多了。殿主虽重伤，但血祭不会停止。我在时之眼虚影中看到，苍梧之渊的那只‘眼睛’，已经睁开六成了。”
“六成……”白渊族长闭目推算，“最多五日，它将睁开七成。七成之后，即便破坏所有血祭点，封印也无法逆转。”
五日。
夜宸握紧沈清辞的手：“你需要休息多久？”
“三日。”沈清辞看向孕灵池，“再泡三日，我应能恢复七成实力。孩子……孩子很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强。”
她抚上小腹，那里传来温暖而有力的搏动。方才引动时之眼虚影时，她清晰感觉到，腹中胎儿不仅未受影响，反而吸收了一丝时之眼溢散的时空之力，灵源变得更加玄奥。
“那就三日后出发。”夜宸沉声道，“先破坏最近的赤炎谷祭坛。墨影应该已调集人手，可以配合。”
白渊族长点头：“老朽会派族中精锐随行。另外……”他看向沈清辞，“夫人方才施展的手段，似乎对溯光珏有了新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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