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岐山，万樱谷。
孕灵池的水面泛起不寻常的涟漪，池底的五彩灵玉光华明灭不定。沈清辞浸泡在池水中，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白渊族长盘坐池边，枯瘦的双手结着复杂的法印，月白色的灵力如丝线般缠绕在她周身，一点点修补着受损的灵魂。
玄璃蜷在池边石头上，雪白的皮毛黯淡无光，它消耗了太多本命狐火，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夜宸站在三丈外，背靠一株古樱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池中的人。他已经站了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芷长老引着两人快步走来——是墨影和一名穿着天雷宗紫袍的老者。
“阁主，夫人情况如何？”墨影低声问。
“稳定了，但灵魂的裂痕需要时间。”夜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外面的情况？”
墨影面色凝重：“您猜得没错，夫人那道神念传遍了整个大陆。现在修真界已经炸锅了。三大宗门、七大世家、还有十几个隐世门派，都在往狐岐山这边赶，最多两天，山外就会聚集至少三千修士。”
“他们来干什么？”夜宸眼神一冷。
“说是要共商大计，联手对抗裂隙。”天雷宗的老者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老朽天雷宗执法长老雷震子，见过夜阁主。敝宗宗主已率三百弟子启程，三日内必到。宗主有言：时之眼继任者既有号令，天雷宗愿为前驱。”
夜宸看着他，又看了看墨影。墨影会意，低声补充：“不止天雷宗，玄冰谷、焚香阁的残部、剑阁、药王谷……几乎叫得上名字的势力都动了。但动机不一，有的确实想对抗裂隙，有的想抢夺溯光珏和时之眼碎片，还有的……想看看夫人腹中那个‘完美容器’。”
最后几个字，墨影说得极轻，但夜宸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传令暗影阁所有分舵。”他声音平静，却让周围温度骤降，“狐岐山方圆五百里内，凡有异动者，杀无赦。尤其注意那些打听夫人和孩子消息的，不管来自哪方势力，先抓后审。”
“是！”墨影领命而去。
雷震子脸色微变：“夜阁主，这般强硬恐怕会激起众怒……”
“怒？”夜宸终于转过身，正眼看他，“我妻子拼死传讯，灵魂几乎破碎的时候，他们在哪？我儿子在娘胎里就要被当成容器的消息传开时，他们想的不是怎么保护，而是怎么抢夺——这样的‘众’，怒了又如何？”
雷震子哑口无言。
“天雷宗若真心相助，我欢迎。”夜宸语气稍缓，“但若有人敢打清辞和孩子的主意，不管他是谁，来自哪里，我都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但雷震子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位暗影阁主，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的。
池边，白渊族长缓缓收功，睁开眼：“夫人的灵魂裂痕暂时稳住了，但那道追踪印记……”他眉头紧锁，“老朽试了所有方法，都无法驱除。它深深烙在灵魂本源上，与胎儿的时之眼印记纠缠在一起，强行剥离会伤及胎儿。”
“不剥离会怎样？”夜宸问。
“裂隙能随时感知到夫人的位置，无论她逃到哪里。”白渊族长叹息，“而且，印记会持续吸收夫人的生命力，供养它自身。若不能尽快集齐碎片修复时之眼，夫人的寿命……最多只剩三年。”
夜宸身体晃了晃，扶住树干才站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三年……够了。”
“还有一事。”白渊族长看向沈清辞的小腹，“胎儿虽然灵源受损，但时之眼印记与追踪印记的对抗，反而刺激了它的成长。老朽能感觉到，那孩子在自主吸收天地灵气修复自身，速度比寻常胎儿快十倍不止。这或许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坏事——他成长得太快，夫人身体会承受不住。”
正说着，池中的沈清辞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清辞！”夜宸冲到她身边。
沈清辞看着他，又看看周围，意识渐渐清晰：“我们……回狐岐山了？”
“嗯。”夜宸握住她的手，“你昏迷了两天。”
“神念……传出去了吗？”
“传出去了。”夜宸点头，“现在整个大陆都知道裂隙的事，各方势力正在往这边集结。”
沈清辞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挣扎着要坐起：“孩子……”
“孩子没事。”白渊族长道，“只是夫人你……”
“我知道。”沈清辞抚上小腹，她能清晰感觉到那枚追踪印记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她的灵魂，也能感觉到胎儿在拼命吸收灵气，试图修复母体的损伤。“三年……够了。”
她说出了和夜宸一样的话。
“第五块碎片的位置，我没能说完。”她看向白渊族长，“但我昏迷前，溯光珏给了我一个提示。”
她从怀中取出玉佩。融合了四块碎片后，溯光珏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单纯的玉佩，而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呈不规则多面体的晶石。晶石表面流转着银色的光华，内里星光璀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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